“那三個鬼，有兩個是轉輪王的人，有一個是天道會的臥底。那個眼睛最紅的，就是臥底。”她說，“我不受傷，天道會不信。我受傷了，他們才覺得轉輪王是真心想殺你。”
林渡的喉嚨發緊。
“可是你……”
孟婆擺擺手。
“死不了。老孃死三千年了，還能再死一次？”
她頓了頓。
“乾兒子，記住，這個世界上，不是隻有你一個人在拼命。很多人都在拼。拼的人多了，就不那麼累了。”
林渡點點頭。
孟婆又笑了。
“行了，送我回奈何橋。那兒有藥。”
林渡抱起她，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那三個鬼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兩個暈了，一個死了。
那個死掉的，眼睛還睜著，紅己經滅了。
他記住那張臉。
然後他抱著孟婆，衝下樓。
奈何橋。
灰濛濛的橋，很長，很長，長到看不見盡頭。橋下是灰濛濛的水，水流很慢，慢得像凝固了。整座橋籠在霧氣裡，像一幅褪了色的畫。
林渡把孟婆放在橋頭，靠著石碑。
孟婆閉著眼，臉色比剛才還白。後背上的傷還在流血，暗紅色的，淌下來，滲進石碑裡。那石碑本來是灰的，現在染了一小片紅。
林渡蹲在她旁邊，不知道該做什麼。
“乾媽……”
孟婆睜開眼，看著他。
“別哭，”她說，“哭什麼哭。”
林渡沒哭。但眼眶紅得厲害。
孟婆伸手，從圍裙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瓷瓶，遞給他。
“喝了。”
林渡接過來，拔開塞子。一股熟悉的香味飄出來——是那種凶宅裡紅燒肉的味道，是那種油鍋地獄裡花圍裙遞紙條時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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