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滴眼淚，是我替他流的。”
林渡的眼淚也掉下來。
他沒哭出聲，只是眼淚一首流，流在臉上，流在他和父親握著的那隻手上。
兩隻手，兩隻滿是淚的手，握在一起。
閻王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林渡想起還有一句。
“他還說，”林渡的聲音有點啞，他嚥了一下，才把那幾個字說出來，“讓他別等他。他先走了。”
閻王愣了一下。
然後他點點頭。
“知道了。”
就兩個字。但林渡聽出來了，那兩個字裡有東西。不是難過，是——釋然。
他先走了。不用再等了。
閻王看著他，眼眶還是紅的，但眼睛裡有了一點光。
“你準備好了嗎？”
林渡點點頭。
閻王也點點頭。
“那就去吧。”
他鬆開手，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遞給林渡。
是一個小瓷瓶。巴掌大，黑底紅字，和之前孟婆給的那些一樣。但瓶子上寫的字不一樣：閻王血淚·備用。
林渡愣住了。
閻王說：“這一滴，本來是我給自己留的。”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輕得幾乎聽不見，“怕你回不來，我得自己去。但現在用不上了。”
林渡的喉嚨發緊。
他看著那個小瓷瓶，看著瓶子上那幾個字，看著父親那雙滿是傷疤的手。
“您……”
閻王搖搖頭。
“你去就行。我在這兒等你。”
林渡接過那個小瓷瓶，揣進懷裡，和那封信放在一起。懷裡一下多了兩個瓷瓶，一個涼的，一個燙的，挨在一起，像是父親的兩顆心。
閻王看著他，眼眶還是紅的，但眼睛裡那一點光更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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