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坐在窗邊，等著。
陽光從破了的窗戶照進來，落在身上，一道一道的。從早上到中午，從中午到下午，從下午到傍晚。他一首沒動。
懷裡那些東西一首在燙。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那兩滴血淚，那兩封信，那兩塊令牌。他偶爾摸一下，確認它們還在。
手機螢幕亮著，倒計時在一秒一秒地跳。23:47:32，23:47:31，23:47:30。
他盯著那些數字，看了一整天。
中間孟婆發過一條私信：“乾兒子，吃飯了嗎？”
他沒回。
灰色頭像一首亮著。永遠等你。線上。他時不時看它一眼，它就在那兒，一動不動。
傍晚的時候，太陽落下去，對面樓那盞燈亮起來。那個人影還在。從很久以前他就在那兒，像釘在那兒一樣。
林渡看了他一眼，沒有揮手。
他知道不會有回應。從那天之後，就不會再有人回應他了。
天徹底黑了。屋裡沒有開燈，只有手機螢幕的光照在他臉上，一明一暗。倒計時還有三個小時。
他把手機放在窗臺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很多畫面。父親的眼神，推出去又護在身後的那種。孟婆說“活著回來”。那滴替轉輪王流的淚，還在懷裡燙著。那個灰色頭像，一首線上。
他睜開眼，看了一眼手機。倒計時還剩兩小時。
他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幾步。走到那攤血跡旁邊，停下來。那是孟婆的血，上次她擋在他面前留下的，血就流在這兒。他記得她倒下去的時候還在笑，說“沒事了”。
血幹了，但記憶還在。
他盯著看了很久，然後走開。
走到門口，門板上那些刻痕還在。產房外的他，窗外的他，被窩外的他。那是父親刻的，二十三年的等待，一刀一刀刻在這裡。
他伸手摸了一下。深的淺的，一刀一刀，像是昨天剛刻的。那些刻痕摸上去，和父親手上的傷疤一樣。
倒計時還剩一小時。
他回到窗邊，坐下。
手機亮了。是孟婆的私信：“乾兒子，快了吧？”
他打字：“快了。”
傳送。
過了一會兒，螢幕閃了一下。不是孟婆，是那個灰色的頭像。
他盯著那一下閃，把手機貼在胸口。
倒計時還剩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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