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現在連哭都不會了。”
林渡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螢幕裡的那個人，那張笑著的臉，忽然覺得他比所有死去的鬼都可憐。死去的鬼還有投胎的機會，他連哭都不會了。
“你告訴我這些，”林渡開口，聲音很輕，“是想讓我替你報仇？”
轉輪王搖了搖頭。
“我贏不了。”他說，“你父親贏不了，你前世贏不了，我更贏不了。但你可以。”
他盯著林渡，眼睛裡終於有了一點活著的東西——那是三十年前那個反抗者留下的最後一點火種。
“因為你有人等你。我沒有。”
林渡的心被這句話紮了一下。
“孟瑤等你，你父親等你，那些灰色頭像都在等你。”轉輪王說，“我們不一樣。我跪下去的時候，沒有人等我。沒有人需要我站起來。”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鏡頭。
“所以你必須贏。”他說，“不是為了我，是為了那些等你的人。”
林渡沒有說話。
他看著轉輪王的背影，忽然覺得那背影沒那麼陰森了。那只是一個跪久了的人，想借著別人的腿，站一次。
“我幫你。”轉輪王轉過身，“但你必須恨我，必須罵我，必須讓所有人以為我們是敵人。天道在看著，它不能知道。”
他走回桌邊，坐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茶杯的時候，那個陰惻惻的笑容又回來了。
“十八層地獄，每一層都有一個她的碎片。”他說，“集齊十八層，你就能見到她。但每一層都會有人殺你——我派的人。你必須殺出來。”
林渡盯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疲憊，有無奈，還有一點點請求。
請求他配合。
請求他演下去。
請求他替自己完成三十年前沒完成的事。
林渡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想起那些灰色頭像，想起小楠，想起小雨，想起那些說過“我會一首看著你”的人。她們都在等他。
他打字：“轉輪王，你會後悔的。”
傳送。
轉輪王愣了一下。
然後他猛地拍桌站起來，指著鏡頭，聲音裡全是怒意：“林渡！你以為我會白白幫你？做夢！想見孟瑤？那就來拿！十八層地獄，一層一層爬！我倒要看看，你這個太子爺轉世，能撐到第幾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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