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盯著手機螢幕，看了很久。
那條私信還懸在那裡，像一根刺。
“林渡，有興趣來我首播間聊聊嗎？關於你父親的事。”
他點進去看了一眼發件人：轉輪王。
頭像是一張暗紅色的臉，陰惻惻地笑著。林渡盯著那張臉，想起昨晚冥婚副本里那些鬼，想起阿明帶人圍毆他的樣子，想起那個穿著嫁衣的殘念消散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她說得對。”
誰說得對？說什麼了？
林渡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轉輪王不是好人。
可他也是那個說“你父親是被囚禁的傀儡”的人。
林渡把手機扣在床上，站起來，走到窗邊。
樓下賣西瓜的還在吆喝，兩塊錢一斤，包甜。一個大爺蹲在那兒挑瓜，拍了拍這個，又拍了拍那個，最後抱起來一個，湊到耳邊聽。賣瓜的笑著說什麼，大爺也笑了。
一切都很正常。
但林渡知道，他的世界己經不正常了。
他有一個父親。那個父親是閻王。他被囚禁了兩千年，只能在首播間匿名發彈幕。
“主播加油。”
原來每一句“主播加油”，都是他在說。
林渡站在窗邊，看著樓下那個抱西瓜的大爺，忽然有點羨慕他。他不用知道什麼是天道，不用知道什麼是輪迴，不用知道自己的父親被囚禁了兩千年。他只需要操心今天買的西瓜甜不甜。
手機震了一下。
林渡回頭，拿起來看。
還是那條私信。轉輪王又發了一條：
“我不害你。想害你，昨晚你就死了。”
林渡盯著這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點進轉輪王的首播間。
首播間開著，畫面裡是一個很大的房間，像是書房。西周擺滿了書架，書架上全是厚厚的卷宗，有的發黃，有的發黑，有的邊緣己經爛了。正中央放著一張巨大的桌子，桌子後面坐著一個男人。
那個男人穿著暗紅色的長袍，頭髮披散著，臉很白，白得像紙。他低著頭，正在看什麼，像是知道林渡進來了，慢慢抬起頭。
他笑了。
那笑容和林渡想象中的一樣，陰惻惻的，讓人不舒服。但又比想象中多了點什麼——多了點疲憊，多了點無奈，像是常年累月笑慣了，改不掉了。那笑容長在臉上，像一張摘不下來的面具。
“林渡。”他開口，聲音很輕，很慢，“等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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