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這些東西,看了很久。
那支筆落在地上的聲音,又響起來。那支筆不在他懷裡,在另一個人那裡。但它的聲音一首在。很輕,但一首在。
他把那些東西一件一件收好,重新揣進懷裡。貼著心口。
那兩滴血淚,那兩封信,那兩塊令牌,那塊淵字令牌。都貼著心口。都燙。
他走到窗邊,又看了一眼對面樓。那個人影還在。
第一次他沒有揮手。他己經不期待回應了。從那天之後,就不會再有人回應他了。父親沒有,判官沒有,轉輪王也沒有。那個人也不會。
但最後,他還是揮了揮手。
那個人影沒動。
他知道不會。但他還是揮了。不是為了回應,是為了自己。就像每次出門前回頭看一眼這扇門,明知道它不會動。
那支筆落在地上的聲音,又響起來。比剛才更輕,但一首在。
他收回手,拿起手機,給那個人發了一條私信:
“十殿閻羅要見我。”
等了一會兒,回覆來了:
“我知道。該去就去。那支筆,我給你留著。”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那支筆在另一個人懷裡,替那個不在了的人陪著她。
他打字:“好。”
傳送。
窗外很安靜。對面樓的燈還亮著。那個人影還在。
他躺回床上,閉上眼睛。
懷裡那些東西,還在燙。那兩滴血淚,分不清哪滴是誰的。但他知道,都燙。它們在他胸口挨著,溫度和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那兩封信,寫它們的人都沒見過他。但他帶著他們的信。那些字他看過很多遍,那些摺痕他摸過很多次。
那兩塊令牌,兩個王,都在他懷裡。他們不在了,但令牌還在。沉沉的,燙燙的。
那塊淵字令牌,指向他要去的方向。
那支筆落在地上的聲音,還在耳朵裡。很輕,但一首在響。
他想起那個白袍人說的話——等你回來再說。
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