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己經快黑了。
林渡站在巷子口，愣了一會兒。掌心那點灰色的光還在，很弱，但一首在。他低頭看了一眼，把它握進拳頭裡，揣進兜。
那支筆落在地上的聲音，還在耳朵裡。
他往前走。
穿過街道，走進樓道。樓道還是那麼黑，他一步一步往上爬。走到六樓，推開門，屋裡還是那樣。門裂著，牆裂著，窗戶碎了，地上的血跡幹了。
他走到窗邊，往外看。
對面樓那盞燈還亮著。那個人影還在。
他站了一會兒，沒有揮手。
手機震了。
他拿起來看。是孟婆的私信。不，是天道的私信：
“午時己過。你沒來。”
林渡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沒去奈何橋。從虛空裡出來的時候，午時己經過了。
他打字：“我知道。”
傳送。
過了一會兒，回覆來了。不是文字，是一條語音。
他點開。
是孟婆的聲音。不對，是天道用孟婆的聲音在說話：
“明天午時，還是奈何橋。再不來，她就不在了。”
林渡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盯著那條語音，盯了很久。孟婆的聲音，天道的語氣。熟悉的臉，陌生的眼睛。
他把手機放下，躺回床上。
掌心那點灰色的光還在。他伸出手，看著它。很弱，但一首在。
他想起那些光湧進身體時的溫度。不是燙，是暖。像有人握住他的手。
他閉上眼睛。
那支筆落在地上的聲音，又響起來。很輕，但一首在。
第二天上午，林渡走出門。
樓道還是那麼黑，他一步一步往下走。走到一樓，他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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