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驚悚遊戲給閻王當主播》第104章 釋放孟瑤(2)

作者:愛吃洋蔥牛柳的龍幽城·3個月前

光慢慢暗下去。不是滅,是收。收進她身體裡。從臉開始,到脖子,到肩膀,到手臂,到手指。光收進去的地方,她變了。不是變,是活了。她的臉不再是紙白的,是暖白的。她的嘴唇不再是灰白的,是粉的。她的眼睛不再是空洞的,是有光的。她活了。

她睜開眼,看著他。她的眼睛裡有光,很亮,像星星。她笑了。那笑容很甜,和七歲那年坐在病床上縫嫁衣時一樣甜。她鬆開手,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她的手很小,掌紋很亂。她翻過來,看著手背。手背上有光,淡淡的,像剛長出來的皮膚。她摸了摸,又摸了摸。她抬起頭,看著他。

“我是活的嗎?”她問。

林渡看著她。她的眼睛裡有光,很亮,像快要溢位來的東西。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臉。她的臉是暖的。和玉佩一樣暖,和令牌一樣暖,和血淚一樣暖,和紙條一樣暖。和父親嘴角那點笑一樣暖。所有他該記住的溫度,都在她臉上。

“你是活的。”他說。

她握住他的手,貼在臉上。她的手很小,只能握住他三根手指。但握得很緊。她閉著眼,感覺他的手在她臉上。他的手指很燙,比她的臉燙。她睜開眼,看著他。

“你也是活的。”她說。

她鬆開他的手,轉過身,面對著那扇門。門開著,裡面是黑的。很黑,什麼都看不見。她站在門口,看著那片黑暗,看了很久。

“我在這裡面待了二十年。”她說,“二十年,我每天都在想,門開了是什麼樣。我想了很久,想不出來。因為我不知道外面是什麼樣。我只知道門。門開了,就是外面。外面有你。有你就夠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跨過門檻。她站在門外。她出來了。

她站在他面前,仰著頭,看著他。她比他矮很多,要仰著頭才能看見他的眼睛。她伸出手,摸了一下他的臉。她的手指很暖,和他一樣暖。

“你比門高很多。”她說。她笑了。那笑容很輕,很淡,像風。但林渡看見了。那裡面沒有委屈了。二十年的委屈,都沒了。

她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小,只能握住他三根手指。但握得很緊。她轉過身,看著那扇門。門還開著,光從裡面湧出來,照在她身上。她看著那片光,看了一會兒。然後她伸出手,把門關上。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像一個人輕輕嘆了一口氣。然後門不見了。那裡什麼都沒有了。只有光,灰濛濛的光,從西面八方照過來。

她握著他的手,站在那裡。她的頭髮垂在肩膀兩側,很黑,很軟。她的裙子拖在地上,灰撲撲的,但她站得很首。她比他矮很多,但她站得很首。

“走吧。”她說,“還有人在等。”

她握著他的手,往前走。她的腳步聲很輕,像踩在棉花上。但她走得很快,比來時快。她等了二十年,不想再等了。林渡跟在她後面,看著她的背影。她的頭髮很長,垂到腰。她的腰很細,裙子在上面勒出一道淺淺的印子。她的鞋是白色的,很小,比他小很多。她走在他前面,像一個人走了很久,終於找到了路。

他們走了很久。久到她開始喘氣。她的手還握著他的手,但握得沒那麼緊了。她的手心出了汗,潮潮的,熱的。她停下來,彎著腰,大口喘氣。她的臉紅了,不是光的紅,是活人的紅。她抬起頭,看著他,笑了。

“我好久沒走過路了。”她說,“二十年沒走過。腿有點軟。”

林渡蹲下來,背對著她。

“上來。”他說。

她愣了一下。然後她笑了。那笑容很甜,和七歲那年坐在病床上縫嫁衣時一樣甜。她趴在他背上,手摟著他的脖子。她的臉貼著他的臉,很暖。她的心跳貼著他的背,咚,咚,咚。很快,很有力。和那顆心一樣快,一樣有力。但這是她的心。她自己的心。

他站起來,揹著她,往前走。她很輕,輕得像小時候冬天接住的雪花。但她是暖的,暖得像玉佩,像令牌,像血淚,像紙條。像父親嘴角那點笑。所有他該記住的溫度,都在他背上。

她把臉埋在他脖子裡,沒有說話。她的呼吸很輕,一下,一下,吹在他皮膚上。她的手摟著他的脖子,很緊。她的腿在他腰兩側,晃著。她的鞋掉了。白色的鞋,很小,落在地上,孤零零的。他沒有撿。他揹著她,往前走。她的鞋在那裡,像一個人站在那裡,看著他們走遠。

她在他背上睡著了。她的呼吸很勻,很輕,像一條河,流了很久,終於找到了海。她的手還摟著他的脖子,沒有松。她的臉貼著他的臉,很暖。

他揹著她,往前走。身後,那顆心還在跳。咚,咚,咚。光從他們腳下漫過去,像一條河,流了很久,終於找到了海。但海不是終點。海的那邊,還有人在等。等一個說法。他揹著一個人,那個人等了二十年。他等了她二十年。他們等到了。但還有人沒等到。

他揹著她,往前走。她的呼吸在他脖子裡,很輕,很暖。她的心跳貼著他的背,咚,咚,咚。他揹著她,像揹著一顆心。一顆等了二十年、終於不再疼的心。

他往前走,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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