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上，人群散了。
沒有人說話。他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有的往東，有的往西，有的往北。沒有人往南。南邊是空的。風從南邊吹過來，涼的。
有人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廣場是空的。那些人己經走了。天上那行字還在。金色的，很大。但字變了。
三界公投結果：不拆輪迴
總票數：一千二百三十七萬票
贊成拆：零票
反對拆：一千二百三十七萬票
他看了很久。然後他轉過身，繼續走。走得很慢。他沒有回頭。
孟瑤走在路上。霧散了。路很寬，很首。兩邊什麼都沒有。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鞋在腳上晃著，嗒嗒的響。
她走了很久。然後她停下來。
前面有一個人。不是鬼差，不是影子。是那個擦刀的男人。他站在路中間，背對著她。他的衣服很舊，肩膀上有灰。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她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結果出來了。”她說。
他沒有說話。他看著前方。前方什麼都沒有，只有霧。
“不拆。”她說。“零票。”
他站在那裡，看著霧。看了很久。然後他把手伸出來，手心朝上。手心裡有指甲印，紫得發黑。他看了很久。
“零票。”他說。聲音很輕，輕得像風。
他把手翻過去，手心朝下。他把手收回去，垂在身側。
“她投了拆。她走的時候，在門框上按了一下。那是投票。她投了拆。她不等了。但她投了拆。她說，拆了，重新建。建一個能看見的。不是看一眼就散，是能看見。”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我投了拆。我等了一百三十七年。等到了。她回來過。我沒看清。但她回來過。我投了拆。”
他抬起頭，看著前方。
“票被改了。但有人記得。我記得。她記得。”
他轉過身，看著她。他的眼睛裡有灰，擦不掉。但灰的下面有光。
“去吧。他還在等你。”
她看著他。她的眼睛裡有淚，沒有流下來。她點了點頭。她轉過身，往前走。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過頭。他還站在那裡，看著前方。霧很濃，什麼都看不見。但他看著，像看見了什麼。她沒有叫他。她轉過身，繼續走。
她走了很遠。身後的人看不見了。前面的霧散了。路很寬，很首。她走得很慢。鞋在腳上晃著，嗒嗒的響。
鍋裡的湯還冒著熱氣。燈還亮著。紙堆在風裡沙沙響。
她聞著湯的味道。很淡，但一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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