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人往前走了一步。他站在孟瑤面前,低頭看著她。她比他矮很多,要仰著頭才能看見他的眼睛。
“你後悔嗎?”他問。
她看著他。她的眼睛裡有光,很亮,像星星。
“不後悔。”
“為什麼?”
她沒有回答。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心裡什麼都沒有。她把手攥成拳頭,又鬆開。
“因為是他。”她說。“等的是他。等的就不是等。”
白袍人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很輕,很淡,像風。
“等的是他。等的就不是等。”他重複了一遍。他轉過身,看著林渡。
“你聽見了。”
林渡看著他。他的眼睛裡有光,很亮,像星星。
“聽見了。”
白袍人點了點頭。他轉過身,往前走。走了幾步,停下來,沒有回頭。
“那滴血,是她自己留下的。一萬年前,她站在奈何橋邊,割破手指,把血滴進玉里。她說,等這滴血回來,她就活了。她不是在等你回來。她是在等自己回來。你只是陪著。”
他繼續往前走。走得很慢,但很穩。他走了很遠,遠得只剩一個影子。他沒有回頭。
孟瑤站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光裡。她站了很久。然後她轉過身,看著林渡。她想了想。
“都是。等的是他,也是自己。他是我等的人。我是等他的人。分不清了。”
林渡看著她。她的眼睛裡有光,很亮,像星星。
“走吧。”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小,只能握住他三根手指。握得很緊。
他們往回走。樓道很黑,她走得很慢。鞋在腳上晃著,嗒嗒的響。走到門口,推開門。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上,一道一道的。那封信還放在桌上。她沒有拿起來。只是看了一眼。
她走到窗邊,看著對面樓。那盞燈還亮著。那個人影還在。
“他說得對。我是在等自己回來。”
林渡沒有說話。他站在那裡,看著她的側臉。陽光照在上面,絨毛是金色的。
“夠了。”他說。“陪著就夠了。”
她感覺到他的手緊了一下。她沒有松。
她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她笑了。那笑容很輕,很淡,像風。她把頭靠在他肩膀上,不動了。她的呼吸很輕,一下一下吹在他脖子上。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他們站了很久。久到陽光從地上爬到牆上,從牆上爬到天花板上。然後她鬆開他的手,走到桌邊,拿起那封信,貼在胸口。她閉著眼,站了一會兒。然後把信放回去,走到床邊,躺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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