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很是高挑，眉目之間帶著一絲疏離感，那雙眸子裡看不到一絲人類的感情，只是淡淡掃視便讓窮秀才倍感壓力。
“真捨得放我走？”
女子空靈的聲音響起，夾雜著一絲不可置信。
窮秀才背過身，扭頭看向村子上空升起的炊煙，醇聲道：“讓你去看看人間也好。”
聞言，女子眼睫眨了眨，金色的瞳仁中多了一抹說出來意味，踱步走到窮秀才身旁，學著窮秀才的模樣看著村子上空的裊裊炊煙，反問一聲：“不怕我一口氣掀翻這天下？”
窮秀才面不改色的扭過頭，一動不動的盯著女子，意味深長道：“說不定你會喜歡上這座天下。”
女子面色一冷，聲音突然變得凌冽：
“我本應游弋於風天雲海，又豈會喜歡這擱淺之地？”
“討厭還來不及。”
窮秀才並未反駁，只是對著女子笑了笑：“出去之後不妨以人身行走天下，看風花雪月，嘗酸甜苦辣，遇水行舟，見雨撐傘，好好走上一段路。”
女子充耳不聞，下意識翻了翻白眼：
“你就和話本中夜入寡婦閨房的書生周長安一樣，囉裡吧嗦的，本座自有本座的打算，用不著你管，你也沒資格管。”
聽到這話，窮秀才眉頭皺得很深，揹負在身後的拳頭攥得死死的，心中罵道：
好你個李猛，敢把老子的名字當成話本說與條龍聽，我一個讀書人怎麼可能夜入寡婦閨房，低俗，俗不可耐！
女子察覺到窮秀才的呼吸聲突然變得粗重，臉上頓時浮現了一抹不悅，沉聲問道：
“怎麼，反悔了？又不想讓我出去了？”
窮秀才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只得輕輕揮手，道：“不是，只是…覺得瘋道士說的話本實在太過離譜，有辱讀書人的名聲了。”
女子一臉不屑道：“我倒是覺得那道士沒說錯，百無一用是書生，百無一能還是書生。”
說著，她瞥了一眼窮秀才下巴上染上風霜的幾縷鬍鬚，罕見打趣了一聲：“莫非，你這把年紀要是還能夜入寡婦閨房？”
窮秀才一張老臉漲紅，““還”字何來？這是汙衊，赤裸裸的汙衊，我周長安一生行得正，坐得首，又豈會做那種卑劣之事。”
女子哈哈一笑，“鬼知道呢……”
不久，窮秀才忽然轉移了話題，對著女子說道：“陸去疾躋身五境了。”
女子眉頭輕輕一挑，“意料之內。”
窮秀才又道：“瘋道士說，上面的人對他動了手腳，想利用雷劫劈死他。”
“哦？”女子面色驟然一變，追問道：“兵山的人還是文府的人？”
窮秀才仰頭看了看天穹，低聲呢喃道：
“我們這些井底之蛙哪裡知道？”
“也許是兵山，也許是文府，又或者是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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