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傻氣息泯滅的一剎那。
林子上空也相繼落下數道身影。
長白門前任聖女連瑤被自己那柄藍色長槍刺穿了胸膛,整個人被硬生生釘在地面上。
她仰面朝天,呼吸越來越弱,喉間發出一道模糊的聲音——
“高渾……下輩子…要是我早點遇見你…會不會不一樣……”
“你個混不吝………”
詞大家南宮爭渡倒在連瑤身旁的黃色石頭上,只剩下了半邊身子,一張極美的臉龐滿是猙獰的傷口,像是一株被風吹雨打的殘荷,悽美而又令人心疼。
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仰頭看向了遠方,竟輕聲一笑:“做了一回人間第一流,這輩子……不算虧。”
最後一字落下,南宮爭渡的手瞬間僵在半空,眼神一瞬黯淡了下去,變成了一尊無聲無息的血肉泥塑。
一株滿是鮮血的松樹上,詩大家墨東晟與賦大家李興付兩人的頭顱歪歪扭扭的掛在林梢上,一人面朝東,一人面朝西,不見南北。
那對來自大奉的夫婦則是挽手而死,死在了不遠處的小溪中,身形半跪,像是成親之時進行的一拜天地之禮,溪中水流蜿蜒至遠方,像是合巹酒中的愛意那般深厚綿長。
兩人死前相視一笑
一人說:“執子之手。”
一人回:“與子偕老。”
溪中兩尾鯉魚從其腳下游過,不斷穿梭在沙石間,最後不知道游去了何方。
最後落到地面上的是慕容雪。
她拄劍立在地上,渾身衣襟被鮮血染成了紅色,繚亂的髮絲在風中凌亂,襯出了一抹破碎感。
魁梧大妖和陰鷙大妖屹立於慕容雪身前,兩妖衣袖上滿是缺口,身上也有不少傷口,但氣息依舊平穩,頭頂三花虛影依舊散發著光芒。
看著不肯倒下的慕容雪,魁梧大妖沉聲問道:“我倒是有些佩服你們了,明知這一次深入萬妖谷十死無生,還要跟著陸去疾來,當真不怕死?”
慕容雪眼神深遠異常,抬頭看向遠方,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句道:
“一人先驅至,自有後來人。”
“你們妖永遠不知道何為人。”
陰鷙大妖冷哼一聲:“大放厥詞,如今你們先驅皆死盡,安有後來人敢效仿?”
他舉起雙手,仰天看著天穹,癲狂大笑:“且看百年之後天下是哪族之天下!”
“我妖族百萬兵卒,能殺得你人族亡族滅種!”
慕容雪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一絲譏諷:
“那便試試看。”
陰鷙大妖一瞬閃身至慕容雪身前,將爪子抵住慕容雪的脖子,獰笑道:“可惜,你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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