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自山下掠上，一手挽住她的腰肢，一手背劍在身後，明眸皓齒，勝人間朝陽。
那人道：“想不開跳崖？劍冢的人這麼蠢？”
慕容雪羞紅了臉，回道：“才沒有呢，我只是腳底一滑，不小心踩空了。”
那人哈哈大笑，“那更蠢了。”
慕容雪臉紅得發燙，不敢首視那人，只是盯著那人的頭髮。
後來，那人一人一劍挫敗劍冢年輕一輩十餘人後瀟灑離去。
慕容雪緊隨其後，從清風道追至觀山道，一顆心就此懸在了那一頭墨髮之上。
再後來，那人死在了武安王東方業手上，頭顱被繫於馬尾之上，任由馬蹄踐踏。
獨留慕容雪一人在此人間。
——
“下輩子……”
“不要女兒身……”
慕容雪緩緩闔上了眼，靜靜的睡去。
——
入谷十五人，田齊抽身馳援江南便只剩下了十西人。
這十西人，死了一半，殘了一半，看不到一絲翻盤的機會。
——
見此一幕，李飛仙和黃朝笙的劍意在顫抖。
不是恐懼，而是悲慟。
兩人親眼看到了連瑤被自己的長槍釘在地面上，看到了南宮爭渡僵在半空的手緩緩墜落，更看到了墨東晟和李興付的頭顱歪歪扭扭地掛在林梢，一個面朝東，一個面朝西，不見南北。
甚至還看到了那對大奉夫婦跪在溪水中的身影，像是在行成親時的一拜天地之禮。
人生至哀，莫過於此了。
李飛仙咬碎了牙，鮮血順著唇角淌下，混著雨水滾落胸前。
他拼命想掙脫身上那股如山如嶽的威壓，可任憑他怎麼用力依舊無濟於事。
本命飛劍太常仙在他手中嗡嗡悲鳴，劍身上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隨時都會崩碎。
黃朝笙跪在泥水裡，定風波插在身前，雙手死死攥著劍柄，指節泛白，青筋暴起。
他身上的那件青衫早己成了血衫，此刻又被雨水沖刷得發白，像是一面褪了色的舊旗。
陸去疾依舊盤膝而坐，周身落葉盤旋，體內那輪大日仍在緩慢變強，卻始終差了最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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