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袍老人深吸了一口氣，發出了一聲由衷的感慨：“陸去疾，你還真是難殺啊，到了絕境還能憑藉肉身蹦躂兩下。”
他搖了搖頭，語氣像是在打量一隻怎麼也踩不死的不死蟲，又像是在審視一塊怎麼也敲不碎的頑石。
“待你死後，老夫一定要把你抽筋扒皮，看看你體內到底藏了什麼東西。”
陸去疾滿臉血汙，渾身提不起一丁點力氣，他並未將紫袍老人的話聽入耳中，只是微微頷首看著天穹。
他恨，恨這天一而再、再而三的針對他！
他怨，怨這天助紂為虐，享受人族百萬萬百姓的香火祭拜卻不庇佑人族！
陸去疾咬緊後槽牙，一雙眸子死死盯著天穹，胸膛上下起伏，吼出一聲：
“倘若我陸去疾今日不死！”
“必拔刀伐天！殺至文府最高處！”
“要讓人道大纛立於蒼天之上！！！”
九尊假仙心中頓時一震，不是被陸去疾的修為震懾。
此刻的陸去疾不過是強弩之末，一指便可按死，真正讓他們心神震盪的是陸去疾的話。
第一句，倘若今日不死，必拔刀伐天。
第二句，殺至文府最高處。
第三句，要讓人道大纛立於蒼天之上。
三句話，一句比一句狂，一句比一句重，落在這片荒原之上，竟比任何術法神通都來得振聾發聵。
他們修煉至今，少說也有數百年光陰，見過的天才多如過江之鯽，可那些天才，十個裡頭有九個是順應天道的。
劍修順天道而養劍意，術修順天道而悟法理，體修順天道而淬肉身，便是那些自詡逆天而行的魔道修士，骨子裡也不過是走了另一條天道鋪好的路。
他們自己也不例外，當年他們也曾是意氣風發的年輕修士，也曾以為自己走的路是通天大道。
可走著走著便發現，這條路的天花板早就被人焊死了，六境之上便是天塹，天塹之上便是天命。
天命說你能過，你便能過，天命說你到此為止，你便到此為止。
沒有人敢跟天命討價還價，至少在他們漫長的修行生涯中，從未見過有誰敢當著天的面說出“伐天”二字。
不是不能說，是不敢說。
天道不仁，萬物皆為芻狗。
你但凡生出一絲不敬之心，雷劫便會教你做人。
輕則修為倒退，重則身死道消。
多少驚才絕豔之輩，不是死在敵人手裡，而是死在了天劫之下？
順應天道，借天道之勢修行，做天道允許做的事，走天道允許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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