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悅瑤靠在憑几上，手指輕輕叩著案几。
太后那邊，她平時去得不多。不是不去，是去了也討不著好——太后偏心鉤弋夫人，她去多了反而不美。
但不去，不代表沒法子。
“阿錦，備些點心，咱們去給太后請安。”
阿錦一愣：“娘娘，這會兒去？”
“這會兒正好。”和悅瑤站起身，理了理衣襟，“鉤弋夫人不是天天去嗎？本宮去會會她。”
椒房殿離長樂宮不遠，乘輦車一炷香的工夫就到。
和悅瑤到的時候，果然看見鉤弋夫人的輦車停在宮門外。
她下了車，讓阿錦提著食盒，款款往裡走。
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面傳來笑聲——太后的笑聲，還有鉤弋夫人嬌滴滴的說話聲。
和悅瑤腳步不停，臉上掛著溫婉的笑意，掀開簾子進去。
“給母后請安。”
太后王娡坐在上首，身邊坐著鉤弋夫人。鉤弋夫人懷裡抱著劉弗陵，正逗弄著孩子，看見何悅瑤進來，她連忙起身行禮。
“皇后娘娘萬安。”
和悅瑤擺擺手，笑得和氣：“妹妹不必多禮，快坐下。”
她走上前，先給太后行了禮，又把食盒遞上去：“母后，這是新做的點心，兒臣想著您這幾日胃口不好，特意讓膳房做的，您嚐嚐。”
太后點點頭，讓宮女接過食盒，臉色淡淡的。
和悅瑤也不在意，在旁邊的榻上坐下，看了一眼鉤弋夫人懷裡的劉弗陵，笑道：“弗陵這幾日可好？聽說有些咳嗽，本宮還擔心著呢。”
鉤弋夫人連忙說：“多謝娘娘掛念，己經大好了。太醫院的人說，就是換季的緣故，不礙事的。”
和悅瑤點點頭，又看向太后：“母后這兒可真熱鬧，妹妹天天來陪您說話，倒是比兒臣這個做兒媳的還孝順。”
太后聽了這話，臉色緩和了幾分：“你也不容易，宮裡的事多，不用天天往我這兒跑。”
和悅瑤笑著說：“兒臣再忙，也該來給母后請安的。只是兒臣笨嘴拙舌的，不會說那些有趣的話，怕母后嫌悶。”
這話說得巧妙——鉤弋夫人天天來，是“有趣的話”多，她不來，是因為“笨嘴拙舌”。表面上是自貶，實則是點出鉤弋夫人那張嘴太會哄人。
太后活了幾十年，什麼話聽不出來？她看了鉤弋夫人一眼，沒說什麼。
鉤弋夫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如常，笑著接話：“娘娘說笑了，娘娘是皇后，自然比妾身穩重。”
和悅瑤笑了笑，沒再繼續。
又坐了半炷香的工夫，她起身告辭。
走出長樂宮，阿錦忍不住問：“娘娘，您剛才那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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