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劉徹駕臨椒房殿。
和悅瑤迎駕的時候，一眼就看出皇帝臉色不對——不是生氣，是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眉心微蹙，像被什麼煩心事擾著。
“陛下可是身子不適？”她接過劉徹解下的佩劍，遞與宮人，親自扶著他在榻上坐下。
劉徹擺擺手，沒說話，靠在憑几上閉目養神。
和悅瑤也不多問，親手奉上一盞溫湯，又命人取來引枕，給他墊在腰後。殿內靜悄悄的，只聽得見銅漏滴水的聲音。
過了許久，劉徹忽然開口：“這幾日朕總覺得身上乏，夜裡睡不安穩，白日里又昏沉沉的。”
和悅瑤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柔聲道：“太醫可瞧過了？”
“瞧了，說什麼節氣更替，氣血浮動，開了些溫補的方子。”劉徹睜開眼，眉頭皺得更緊，“吃了三日，不見好。”
和悅瑤沉吟片刻，輕聲道：“陛下日理萬機，操勞太過，難免有損心神。依臣妾愚見，不如這幾日少理朝政，好生歇息幾日。”
劉徹嘆了口氣，沒接話。
和悅瑤便也不再提，只陪他說些閒話，又命人取來劉弗陵新作的幾幅字——那孩子才五歲，字寫得歪歪扭扭，卻也有幾分樣子。劉徹看了，眉頭總算舒展些。
坐了半個時辰，劉徹起身要走。
和悅瑤送至殿門外，看著他登上輦車，忽然道：“陛下，臣妾斗膽問一句——陛下這幾日，可曾去過別宮？”
劉徹一愣，回頭看她。
和悅瑤垂眸，輕聲道：“臣妾妄言了。陛下恕罪。”
劉徹盯著她看了片刻，沒說話，擺擺手，輦車緩緩駛離。
和悅瑤站在原地，目送車駕遠去，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有些話，點到即止就夠了。
三日後，椒房殿又迎來一位不速之客。
鉤弋夫人。
她來的時候，和悅瑤正在殿中看書。阿錦通稟說鉤弋夫人求見，何悅瑤眉頭微挑，放下竹簡，讓人進來。
鉤弋夫人穿著一身月白色的深衣，襯得人比花嬌。進門便行禮，聲音軟糯：“妾身給皇后娘娘請安。”
和悅瑤抬手虛扶：“妹妹不必多禮，坐。”
鉤弋夫人在下首坐了，欲言又止地看著何悅瑤。
和悅瑤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茶沫，也不催她。
過了好一會兒，鉤弋夫人才開口，眼眶己經泛了紅：“娘娘，妾身……妾身不知做錯了什麼，這幾日陛下……陛下都不肯見妾身了。”
和悅瑤抬眼，看著她那張泫然欲泣的臉，心裡冷笑一聲，面上卻滿是憐惜。
“妹妹何出此言？”她放下茶盞，語氣溫柔，“陛下政務繁忙，這幾日連臣妾這兒也只來過一回。妹妹莫要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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