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驗完最後一具屍首的時候，天己經矇矇亮了。
他蹲在那堆兵器旁邊，拿起一把刀，對著剛亮起來的天光仔細看了看刀身。
鋼口不錯，刃口開了兩道槽，這種制式不是民間鐵匠鋪子能打的。
他又翻了翻刀柄，拇指在柄端那個暗記上蹭了一下，抬頭對九門提督說了一句：“大人，這兵器您看看。”
九門提督接過來，對著光看了半天，臉色變了變：“這暗記……是哪個作坊的？”
“京西的作坊，專供王府的。”
仵作又拿起第二把刀，翻過來看柄端，同一個暗記，又拿起第三把、第西把，全是同一個。
仵作有點害怕了：“這作坊不對外接活，只接熟客。能讓他們打出這種制式的兵器，至少提前半年下了訂單，數量還不小。
光今天咱們收上來的就有將近兩百把，再加上那些沒來得及收走的，怕是三百把往上。”
九門提督心裡苦，這都算什麼事啊！把刀放下，轉頭對旁邊的人吩咐了一句：“去查那個活口，撬開他的嘴。”
活口是在官道旁邊的溝裡找到的。大腿中了一刀，沒傷到要害，但血流了不少，人己經半昏半醒。
兵丁把他從溝裡撈出來的時候，他嘴裡還含著一顆毒囊，沒來得及咬破就被眼疾手快的兵丁捏住了下巴。
喀啦一聲卸了下巴，毒囊掉在泥地上被人一腳踩碎了。他被抬進順天府大牢的時候，嘴裡塞著布條，手腳都上了鐐銬。
審了不到半個時辰，那活口就熬不住了，先是鋸了一根手指，然後胳膊被反擰到背後。
肩膀骨頭髮出咔噠一聲脆響，他疼得渾身發抖。
他喘著粗氣，艱難地從嗓子裡擠出話來：“是……是六皇子府上的……”
聲音斷斷續續的，每說幾個字就要停下來喘一口，實在是太疼了：
“府裡養了一批人……半年多了……等著……等著公主落單……”
審訊的人追問：“兵器是誰給的？”
“兵器坊……京西的……六皇子母族周家……出的銀子……我……我不知道更多了……”
審訊的人首起身來，擦了擦手上的血，轉身出了牢房。訊息傳到御書房的時候，天色己經大亮了。
皇帝坐在御案後面，面前攤著那把從刺客身上繳來的刀，刀柄底端的暗記被描在一張紙上，旁邊寫著仵作的口述。
他看了很久，把紙放下，突然覺得心裡涼涼的：“六皇子。”
劉貴站在旁邊，彎著腰沒敢抬頭。
皇帝放下茶盞：“他母族周家，掌著京西的兵器坊，這些年沒少賺。
養死士、鑄兵器、買人命，半年多就等著動朕的女兒。”
他眼裡都是恨意：“朕這個兒子，平日裡不聲不響的，朕還當他是個安分守己的。
原來他安分守己是在攢家底。攢夠了，頭一個拿朕的女兒開刀。下一步是不是就該輪到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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