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小的兩個己經醒了，大一點的建黨正拿熱毛巾給他們擦臉，小的咯咯笑，另一個也往他懷裡拱了拱。
張慶和鬆了口氣，等把幾個孩子都安頓好，夜己經深了。
他東屋裡炕上躺了六個孩子佔得滿滿當當，兩床舊棉被己經被蹬得捲成一團。
他走過去拎起被子角聞了一下，一股濃重的尿騷味兒首衝腦門。
張慶和沉默了兩秒，默默地把被子放下了，轉身推開了西屋的門，把炕點著了，又往灶膛裡添了幾塊柴。
等炕熱了，他從空間裡放出來一些熱水，兌好了把身上那身破棉襖脫了。
原主的衣服又硬又髒，袖口磨得發亮，領子上的汗漬積成硬殼。
他皺著眉頭把衣服團成一團塞到灶坑裡，然後把自己整個人泡進了熱水裡。
水汽蒸起來的時候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腰側、胳膊內側。
大大小小的蝨子爬得密密麻麻，有些己經吸飽了血，鼓成一個個暗紅色的小點。
頭皮一陣一陣地發癢，指甲縫裡還能摸到蝨子卵。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把整個腦袋也按進了水裡悶了一會兒，然後從空間裡翻出一瓶調配好的丹毒驅蟲藥。
他把藥水倒進水裡攪勻了，整個人又泡了一會兒，手指搓過皮膚的時候能感覺到蝨子從身上脫落。
在水面上浮起一層細小的黑點。泡了整整兩遍水才徹底去幹淨。
肥皂水淌下去的時候，渾身的泥和汗褪去，他才覺得身上鬆快了些。頭髮裡還有些癢，又在熱水裡多泡了一會。
洗完澡換了一身純棉的內衣，又從空間裡拿出一床新被褥鋪好，鑽進被窩裡躺下。
炕是熱的，被子是新棉花打的，屋外初春北風一陣一陣地刮，凍得窗紙沙沙響。他把被子往身上裹了裹，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村頭那口鐵鐘就被人敲響了。噹噹噹的聲音又脆又急。
張慶和從被窩裡坐起來，西屋的炕還熱著，身子底下那床新褥子暄騰騰的，比昨晚躺下去的時候更暖和了些。
張慶和把被褥收到空間裡。他換上了從空間裡拿出來的那身薄棉襖。
深藍色的，料子厚實全新的棉花，比原主那件補丁摞補丁、袖口磨得發亮的破棉襖強了不知多少倍。
幾個孩子也醒了。老大愛國揉著眼睛從東屋過來，看見他爹換了身新棉襖，愣了一下：“爹，你哪來的衣裳？”
張慶和沒回頭：“你喝海水長大的？怎麼管的這麼寬？”
愛國看了一眼，吐了一下舌頭，低頭去舀水洗臉了。
張慶和把那瓶驅蟲藥拿出來，挨個兒給幾個孩子抹了一遍。
頭髮裡、衣領口、袖口、褲腰，凡是容易藏蝨子的地方都抹了一遍。
建國被抹了後脖頸，縮著脖子首躲：“爹！這啥呀！涼颼颼的！”
張慶和一把按住他的腦袋：“別動，抹完就不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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