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徹的猜疑心，這幾年越來越重了。
和悅瑤冷眼看著，心裡明鏡似的。
年輕時意氣風發，覺得自己無所不能。老了老了，反而越來越怕——怕人害他，怕人奪他的權，怕人惦記他屁股底下那把椅子。
朝堂上那些大臣，這些年換得跟走馬燈似的。今天這個被貶，明天那個下獄，後天又有一個被誅三族。罪名五花八門，可歸根結底就一條——礙著皇帝的眼了。
和悅瑤想起以前聽過的一句話：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酣睡。
劉徹現在就是這心態。
誰睡在他旁邊，他都覺得對方想搶他的床。
太子劉據來請安的時候，臉色比上次還難看。
“母后，父皇今日又罷了三個大臣。”
和悅瑤挑眉：“什麼罪名？”
劉據苦笑：“說他們結黨營私。其實就是幾個老臣在一起喝了一次酒，被御史參了一本。”
和悅瑤點點頭，沒說話。
劉據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壓低聲音：“母后，兒臣有些怕。”
和悅瑤看他一眼，等著下文。
劉據猶豫了一下，說：“父皇現在看誰都不順眼。那幾個被罷的大臣，當年都是跟父皇一起打天下的老臣。如今不過是喝了頓酒，就被……”
他沒說完，但意思己經很明顯了。
和悅瑤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說：“你怕什麼？”
劉據愣了愣。
和悅瑤放下茶盞，看著他，目光平靜。
“你是太子。你父皇再怎麼猜疑，也不會猜疑到自己兒子頭上。”
劉據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和悅瑤知道他想說什麼。
歷史上，劉徹猜疑起來，連兒子都殺。太子劉據不就是被他逼反的嗎？
可現在不一樣了。
江充死了，鉤弋夫人死了，劉弗陵廢了。那些挑撥離間的人都沒了，劉徹就算想猜疑太子，也沒人給他遞刀子。
和悅瑤靠在椅背上，聲音淡淡的。
“據兒，母后問你，你最近可曾結交朝臣？”
劉據連忙搖頭：“兒臣不敢。除了例行的朝會，兒臣從不見外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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