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活著回來了，就是好事。那些將士們，他們的家人，朝廷會安置的。”
霍去病點點頭，沒再說話。
殿內安靜下來，只聽得見炭火噼啪的聲音。
和悅瑤看著他，看著他低垂的眉眼，看著他緊抿的嘴唇，忽然覺得這個孩子真的長大了。
不再是那個在宮裡跑來跑去、纏著衛子夫要糖吃的少年。
不再是那個第一次出征前，興奮得整夜睡不著覺，跑來跟她炫耀的小將軍。
他是冠軍侯，是大漢的利劍，是匈奴人的噩夢。
可也是一個被戰爭折磨得不成人樣的人。
膳房的吃食很快送來了。這都是和悅瑤經過改良的菜式。大漢那烹飪方式真夠人喝一壺的。
熱氣騰騰的紅燒羊肉，烤得金黃流油的鹿腿，還有一大碗白米飯。霍去病也沒客氣，端起碗就吃，吃得狼吞虎嚥。
和悅瑤在旁邊看著，心疼得不行。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霍去病嘴裡塞滿了東西，含糊不清地說：“娘娘，草原上的東西太難吃了，臣做夢都想吃這一口。娘娘宮裡廚子真是長進了今天這菜做的格外好吃。”
和悅瑤忍不住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又紅了。
霍去病吃飽喝足，坐了一會兒，起身告辭。
“娘娘，臣還要去見陛下。”
和悅瑤點點頭，起身送他到殿門口。
臨出門，霍去病忽然回頭，看著她，鄭重其事地說：
“娘娘，您放心，臣會好好活著。”
和悅瑤愣了愣，然後笑了。
“去吧。”
霍去病大步走了。
和悅瑤站在殿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宮牆拐角處，久久沒有動。
阿錦走過來，小聲道：“娘娘，冠軍侯看著……挺累的。”
和悅瑤點點頭。
“是啊，累。”
一將成名萬骨枯。
那個少年將軍，踩著多少人的屍骨，走到今天這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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