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蟠死不死不在賈蓉的考慮範圍,這麼個敗家玩意早死早利索。
真正必須要死的是賈雨村,這個是賈蓉必須要弄死的玩意。
這種挖了坑準備給你未來使絆子的人必須要死。但是打狗必須要看主人的。
賈雨村是走了林如海的門路賈政給辦的缺。這事必須要通知林如海。而且收拾賈雨村必須要經過林如海的手。
養不熟的狗絕對要打死,不然反咬主人一口就要了命了。
賈蓉換了身衣裳,沒帶隨從,一個人從角門出去,繞了兩條街,從後門進了梨香院。
林如海正在書房裡看公文,見賈蓉來了,放下手裡的摺子,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賈蓉沒坐,站在書案前,把賈雨村在金陵如何判了薛蟠的案子、如何寫了那封“護官符”的信、如何在判詞上做了手腳。
如何在賈家面前裝好人、背地裡卻給賈家埋了一顆雷——一五一十,從頭到尾說了一遍。沒有添油加醋,沒有誇大其詞,乾乾淨淨,像念奏摺一樣。
林如海聽完,沒說話。他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又放下。茶蓋碰著碗沿,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在安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抬起頭,看著賈蓉,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可那水底下藏著的東西,賈蓉看得見。
“蓉哥兒,這事我知道了。”
林如海的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沉甸甸的,像石頭扔進深潭,咕咚一聲,聽得見迴響。
“有的人養不熟,那就燉熟了吧。些許小事,不用太過在意。”
賈蓉聽了這話,心裡頭那根繃了好幾天的弦,終於鬆了。
他退後一步,恭恭敬敬地給林如海行了個禮,沒再多說一個字,轉身走了。他知道,林如海答應了的事,就沒有辦不成的。
林如海在官場沉浮幾十年,從江南鹽政到吏部左侍郎,靠的不是運氣。
他知道賈蓉來找他,不是要他把薛蟠撈出來,也不是要他給薛傢什麼好處。賈蓉要的,是讓賈雨村閉嘴,永遠地閉嘴。
這個人留著,早晚是個禍害。不光是薛家的禍害,是整個賈家的禍害。林如海動了動手指頭,賈雨村那些年在金陵任上的舊事就被人翻了出來。不是一樁,是一串。不是彈劾,是徹查。御史臺的摺子像雪片一樣飛進宮裡,從“徇私枉法”到“貪墨庫銀”,從“結交地方豪強”到“欺壓百姓”,樁樁件件,有據可查。
賈雨村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革了職,扒去了官袍。更可怕的是新帝新官上任三把火賈雨村正好撞在了槍口上。
抄家發配打了五十大板,賈雨村這個人政治生命算是結束了。這年頭髮配流放九死一生賈雨村走到半路就一命嗚呼了。
至於薛家的事,林如海寫信給了王子騰。信寫得不長,大白話幾句,好懂。意思也簡單——薛蟠的事,你管。
不管不行。這種人,不約束住,將來還不知道要惹多少麻煩出來。
王子騰收到信的時候,正出差在外,看完信,把信紙往桌上一拍,罵了一句娘,連夜讓人把薛蟠從京城提了過來。
不是提來審,是提來打。王家有的是管教子弟的法子,棍棒底下出孝子,薛蟠捱了一頓結結實實的板子,屁股開了花,半個月沒敢翻身。
打完了,關在王家讀書,不準出門,不準見客,連薛姨媽去探望,都被擋在了門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