奮發圖強的甜頭,頭一樣就應在了嫁妝上。被家族寄予厚望、當做聯姻籌碼的女孩,嫁妝自然體面風光。
公中嫁女有定例:嫡女一萬兩,庶女三千兩或五千兩不等,全憑上頭心情喜好,沒處說理去。
迎春本是庶出,如今記在嫡母名下,明公正道地拿了一萬兩公中銀子。這就站上了嫡女的檯面,比那些不上不下的強出百倍。
公中是公中的,父母另有補貼。賈赦名下就這一個閨女,婆家又對家族大有助益。
他如今手裡掐著公中產業,抄奴才家抄得盆滿缽滿,自然不差錢。
大老爺坐在書房裡擬嫁妝單子,毛筆在手裡轉了好幾圈,一樣一樣地添。
旁邊小廝湊趣說:“老爺,二姑娘這嫁妝,著實體面。在京城也是數得上的。”
賈赦頭也不抬,哼了一聲“那能一樣嗎?她們嫁的什麼人家?周家什麼人家?”
添完現銀又添莊子,添完莊子又添鋪面。賴家抄出來的那兩處五百畝的莊子、京城裡那兩間地段不差的鋪面、兩套一進的小院子,大筆一揮全寫了進去。
擱下筆,自己又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才算滿意。
邢夫人這次也是下了血本。她一輩子把銀子看得比命還重,從不輕易往外掏一個子兒。
可這回不一樣了,迎春是記在她名下的閨女,嫁妝薄了,外人不會說賈赦摳門,只會說她這個嫡母苛待庶女。
貼身丫鬟端茶進來,見她坐在櫃前翻箱倒櫃,忍不住問:
“太太,您這是……”邢夫人也不回頭,聲音又尖又利:“給二姑娘湊添妝呢。”
丫鬟不敢多嘴,悄悄退了出去。邢夫人咬著牙從私房裡拿出兩千兩銀子,又添了好幾樣首飾,金戒指、玉鐲子、珊瑚扁方,件件都是好東西。
賈母聽說迎春嫁妝豐厚,點了點頭,讓鴛鴦把自己給迎春添妝的東西加上。
三千兩現銀,外加兩套赤金頭面,一套點翠,一套累絲。鴛鴦捧著托盤出來,笑著對迎春說:
“老太太說了,二姑娘是個有福的,這些東西壓箱底壓了幾十年,如今給了姑娘,也算物得其主。”
迎春站起來,朝榮慶堂方向恭恭敬敬行了禮。
寧國府那邊,賈蓉跟劉婉寧商量:“二妹妹定了親,咱們得有點表示。”
劉婉寧正看賬本,頭也沒抬:“送什麼?”
賈蓉想了想:“白玉瓶,再配一幅仇英的仕女圖,添一千兩銀子。”
劉婉寧這才抬起頭,笑了一下:“你倒是大方。”
賈蓉說:“該花的銀子不能省。”
二人心知肚明,對家族有益的親事自然不能小氣。
惜春聽說迎春定了親,派張嬤嬤送來一幅自己畫的觀音像,畫得極精緻,裝裱也考究。
張嬤嬤笑著說:“我們姑娘說了,給二姐姐添妝,保二姐姐一輩子平平安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