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和湘雲聯名送了一套湖筆端硯,附了一張小箋,上頭寫著“願二姐姐琴瑟和鳴,白頭偕老”。
寶釵送了一套自己繡的枕套被面,針腳細密,花樣雅緻。
探春更實在,知道迎春喜歡下棋,託人尋了一副上好的玉石棋子,白子是羊脂玉,黑子是墨玉,裝在紫檀木的棋盤裡,沉甸甸的,開啟來滿屋生輝。
周家送來的聘禮單子,邢夫人翻了又翻,看完說了句公道話:
“周家這門親事結得不虧,聘禮單子上頭幾樣御賜的東西,不是尋常人家能拿得出手的。”
回頭便囑咐迎春把這些聘禮原封不動地帶過去做壓箱底的嫁妝,既不佔自家的銀子,又添幾分體面,何樂而不為。
迎春是藉著東風成功逆襲上岸了,這麼多嫁妝也讓周家覺得這親事結的裡子面子都有。
日子想過的不好都難,世人皆看到探春精明,其實不吭不響的迎春也不笨。
賈珠中進士的訊息傳來那天,榮國府的門檻差點被踩破。
報子騎著一匹快馬從貢院方向飛奔而來,銅鑼敲得震天響,嘴裡喊著“捷報——榮國府賈珠賈大爺,高中會試第西十二名——”
門房上的人聽見了,愣了一瞬,然後撒腿往裡跑,一邊跑一邊喊:“珠大爺中了!中了!”
王夫人正在佛堂唸經,聽見這一聲,手裡的佛珠啪嗒掉在地上,她沒撿,站起來,扶著門框,腿都軟了。
彩霞連忙扶住她,王夫人的眼淚唰地就下來了,嘴裡唸叨著“阿彌陀佛阿彌陀佛”,也不知道唸了多少遍。
會試之後是殿試,賈珠的成績不算拔尖,可穩穩當當過了。到了考選庶吉士,這才是關鍵。
翰林院庶吉士,是進士裡頭最拔尖的那一批才能進的。賈珠文章做得好,朝考成績優異,又佔著賈家的門第,順順當當被選上了。旨意下來那天,賈政破天荒地喝了兩杯酒,臉上泛著紅光。
王夫人更是喜得合不攏嘴,拉著李紈的手說:“珠兒如今好了,你也好了。蘭兒往後有指望了。”
李紈紅著臉應了幾聲,心裡頭那塊壓了好多年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賈珠一病好幾年,家裡家外不是沒人嘀咕。寧榮二府的風光,有大半落在賈蓉身上,可賈珠才是西府正經的長孫。如今他入了翰林,西府的根基才算真正穩住了。
賈家歡天喜地的慶祝,朝堂上卻炸開了鍋。
西海沿子的戰報是連夜送進京的。
南安郡王兵敗被俘,連個像樣的抵抗都沒有,三萬人馬潰散如鳥獸,他自己讓人家從帥帳裡提溜了出去,連盔甲都沒來得及穿。
訊息傳到宮裡,新帝的臉色當場就青了,把戰報連看三遍摔在龍案上,驚得太監們齊刷刷跪了一片。
“南安郡王戰敗被俘,對方以郡王為質,要求朝廷遣公主和親,方可放人。若不應允,便提兵叩關,兵鋒首指薊州。”
兵部尚書唸完這份邸報,殿內鴉雀無聲。新帝坐在龍椅上,手指攥著扶手,指節泛白。
南安郡王的人早就串通好了。兵部侍郎傅崇第一個出列,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嗡嗡迴盪:
“陛下,南安郡王乃朝廷柱石,若有不測,西海邊關將群龍無首。臣以為,聯姻之事,不妨應允。以一位公主換取郡王平安,保境安民,實為上策。”
新帝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