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咱家大門做的結實,好傢伙幾萬兩銀子的貨毛都不帶給我剩一根的。”
他越說越氣,差點把左臂從繃帶裡掙出來,疼得齜了齜牙,又靠了回去,胸口還是起伏不平,氣得不輕。
“就憑這種下三濫的把戲,姓吳的騙了多少人?”沈鈺問。
周福嘆了口氣,周圍幾個縣的百姓都被他騙了,好幾萬人呢,把自己的田地賣了,房子燒了,跟著他上山,說是要建什麼“刀槍不入”的神兵。
沈鈺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幾萬人,被一個江湖騙子耍得團團轉,寧可信油鍋裡能撈錢,也不信朝廷的刀槍是真的。
這火刀教,靠的不是神功,是百姓的愚昧,是窮苦人走投無路時的幻想。
那姓吳的抓住了人心,利用了人心,騙得幾萬人替他賣命。
他不氣吳文才,氣的是——這樣的騙子,居然還能活到今天。
他睜開眼,從藤椅上站起來,把繃帶重新系緊,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沉甸甸的:“備車,我要進宮。”
周福嚇了一跳:“公子,您這傷還沒好利索——”
沈鈺抬手打斷他:“傷好了。毒也清了。能走能跑能騎馬,就是胳膊還不能拉弓。
不耽誤說話,不耽誤遞摺子。”他頓了頓,目光沉了下來,“我找到怎麼收拾這幫人的法子了。”周福不敢再攔,轉身去備車。
沈鈺換了侍衛服,佩刀懸在腰間,左臂雖還不太靈便,可腰板挺得筆首。
馬車到了宮門口,他遞了牌子,太監進去通稟。等了半盞茶的工夫,裡頭傳出話來,宣沈侍衛覲見。
御書房裡,皇帝正批摺子,看見沈鈺進來,先看了一眼他的左臂,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問他傷還沒好利索怎麼就進宮了。沈鈺跪下磕頭,答了一句臣有事要奏。
皇帝放下硃筆,靠在龍椅上,讓他起來說話。沈鈺站起來,把火刀教教主吳文才的底細一五一十說了——油鍋撈銅錢、赤腳踩熱磚、用醋和礬水的把戲騙了幾萬百姓。
皇帝起初還耐著性子聽,聽著聽著臉色就沉了下來,手指在扶手上叩了兩下,帶著幾分怒意:“你的意思,朕的大軍,剿的是這麼個東西?”
沈鈺沒有避諱,補了一句禍害百姓的不是神功,是愚昧,是絕望。
吳文才騙得了人,不是因為他神通廣大,是因為百姓太相信這種眼見為實了,寧可相信一個騙子,也不相信官府。
殿內安靜了片刻。皇帝的目光落在沈鈺臉上,問了一句你有什麼法子。
沈鈺抬起頭,迎著他的視線,聲音穩穩當當:“臣請皇上下旨,讓臣去辦一件事。
不費一兵一卒,不花國庫一文錢,把火刀教的根基徹底剷除。
臣要讓那些被騙的百姓親眼看看,他們信的神,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皇帝沉吟許久,終是點了頭。沈鈺跪安退出御書房,走到門口,腳步頓了一下。
風從廊下灌進來,吹得衣角往後飄。他左臂還隱隱作痛,可他的嘴角彎了一下。
騙子,就該用騙子的法子來對付。吳文才用把戲騙人,他就用真相揭穿。
他要讓那些被騙的百姓親眼看看,他們的教主,是怎麼在油鍋裡耍花招的。他要讓整個天下都知道,火刀教,不過是一場笑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