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鈺靠在棲梧院的藤椅上,左臂還纏著繃帶,吊在脖子上晃來晃去。
青硯端了藥進來,他皺著眉一口氣灌下去,苦得齜牙咧嘴,把碗往桌上一擱。
忽然就罵開了:“火刀教?火刀教算個什麼東西!刀再快還能快過禁軍的刀?
一群烏合之眾,連城門都沒摸進去就讓人砍瓜切菜似的收拾了。
我這條胳膊,招誰惹誰了?”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繃帶底下還隱隱作痛,越看越來氣。
“什麼火刀菜刀的,這倒灶的教,可坑死個人了!”
周福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說:“公子,老奴讓人去查了查這火刀教的老底,您猜怎麼著?”
沈鈺抬眼看他,周福湊過來,壓低聲音,把打聽到的訊息一五一十說了。
那火刀教的教主,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山溝溝裡一個莽漢,姓吳,叫吳文才。
大字不識幾個,種地嫌累,做工嫌苦,成天在村裡晃盪。
有一年鬧旱災,村裡顆粒無收,百姓餓得啃樹皮。
這吳文才忽然做起夢來,說他夢見天神降臨,踩著五彩祥雲,手持火刀,賜他神力,要他普度眾生。
醒來以後,他就在村口擺了個場子,說要顯示神通。
頭一回,他支了口大鍋,倒滿菜籽油,鍋底下架起柴火燒得咕嘟咕嘟冒泡。
油滾了,熱氣蒸騰,圍觀的人嚇得往後退。
吳文才捲起袖子,把手伸進油鍋裡,撈出一把銅錢來,銅錢上還滴著油,叮叮噹噹扔在地上。
村民們看傻了眼,當場跪下一大片,磕頭如搗蒜。
沈鈺聽到這裡,嘴角抽了抽:“油鍋裡撈銅錢?那是手快,趁油沒熱透,鍋底下的東西墊著,又加了醋——老把戲了,街頭賣藝的都會。
他也就騙騙鄉下人。就靠這個?這王八蛋就能把人禍害成這樣?
周福點頭:“可不就是。公子您猜怎麼著?那吳文才不光油鍋撈錢,還光著腳踩燒紅了的青磚。
磚燒得通紅,火苗子首往上躥,他一腳踩上去,大步流星走過去,腳底板連個泡都沒有。村民更是信了,說他是真神下凡。”
沈鈺冷笑一聲,咬著牙罵了出來:“騙子!天底下頭號的大騙子!油鍋裡放醋,醋沉底,油浮面,底下的油根本不燙。
燒紅的磚頭,腳上先抹了礬水,礬水遇熱成膜,隔熱不燙。
這些街頭賣藝的玩意兒,也敢拿來糊弄百姓?也敢拿來做造反的幌子?
這踏馬的老子招誰惹誰了?就這麼個敗家玩意就讓他把大梁給攪和的雞犬不寧?
當地的縣令知府就是個廢物點心,能讓這麼個神棍做大?你看看好好的京城禍害的?
這群王八蛋真不是個東西,打砸搶燒無惡不作,咱家的綢緞鋪子差點就被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