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滿意地點了點頭，讓人抬進營裡，鎖進庫房，鑰匙自己收著。
大梁的工匠不是沒本事。兵仗司裡頭的能工巧匠，給他一塊鐵，他能給你打出花來。
可這幫人不知怎麼想的，放著火器不去研究，整天琢磨著做鐘錶，說是西洋人的玩意兒新奇，皇上喜歡。
沈鈺聽了這話氣得牙疼，皇上喜歡鐘錶，你們就做鐘錶？火器不造，炮彈不鑄，光研究怎麼讓錶針走得準。
這他孃的叫什麼事？如今沈鈺從番邦買回來的火器，全扔給兵仗司，讓他們拆開了看，看明白了仿造。
兵仗司的人起初還不樂意：“這是西洋人的東西，拆了裝不上怎麼辦？”
沈鈺把眼一瞪，說裝不上就別吃飯，裝上了賞銀一千兩。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沒幾天，兵仗司就送來了仿製的樣品，雖比不上番邦原產的精良，可己經能用了。
沈鈺讓他們加班加點趕製，務求在出海前裝備全軍。
今天是個大日子。沈鈺要試炮。
點將臺前的操場上，黑壓壓站滿了兵。
沈鈺站在臺上，旁邊擺著那六門新炮，炮口朝東，對著遠處海邊立著的靶船。
張大海站在旁邊，摸著下巴，一臉不以為然：“大人，這玩意兒能比咱們的銅炮好使？”
沈鈺看了他一眼，沒接話，揮了揮手，炮手上前裝填。
新式開花炮彈，彈頭裡裝了火藥和鐵砂，引信是緩燃的，算好距離切斷，落地即炸。
兵仗司的人吹噓說這是“天雷炮”，一炮下去，方圓十丈片甲不留。沈鈺不信他們吹牛，他信自己親眼所見。
炮手裝填完畢，退到一旁。沈鈺舉起令旗，猛地揮下。
“轟——”炮口噴出一團火球，濃煙滾滾，整個點將臺都震了一下。炮彈拖著黑煙飛向海面，落在靶船旁邊，水花濺起幾丈高。
片刻後，又是一聲悶響，炮彈在水下炸開，掀起巨大的浪頭，把靶船掀得東倒西歪。
船上的木板被炸得西分五裂，碎片飛上半空，又散落在海面上，隨波逐流。
操場上的兵丁們看呆了。有人張著嘴合不攏，有人瞪著眼珠子快掉出來，還有幾個膽小的捂著耳朵蹲在地上，渾身發抖。
張大海臉上的不以為然早就沒了，臉色發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沈鈺把令旗遞給身邊的親兵，轉過身，面朝全軍，聲音不大，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都看見了？這就是火器的威力。刀再快，能砍出這麼遠？弓再強，能射出這麼大動靜？”
操場上鴉雀無聲，沈鈺頓了頓，繼續說：“本官知道，你們嫌火器麻煩，嫌它容易炸膛，嫌它不如刀槍順手。
可你們想想，海盜的船比咱們的快，炮比咱們的遠，你們操著刀往上衝，還沒衝到人家跟前，就被轟成渣了。”
他拍了拍身邊那門炮，炮管還燙著，掌心烙了一下，他沒縮手，嘴角彎了彎，“有了這個，不等海盜靠近，就把他們送進海底餵魚。
你們不是要發財嗎？不是要升官嗎？先把這玩意兒學會了，才有命花那些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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