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悅瑤半夜被窗臺上的動靜驚醒，她下意識摸向枕頭底下的短刃，手剛碰到刀柄就愣住了。
月光從半開的窗扇透進來，照在窗臺上那人的側臉上,眼眶是紅的，鼻尖也是紅的，不知道是凍的還是別的什麼。
和悅瑤嚇傻了：“我勒個去，我這是公主府啊，你從哪爬進來的？”
沈策撐著窗臺翻進來，落地的時候腳步放輕了，像是做慣了這種事。
他拍了拍袖子上沾的灰：“從牆上跳進來的。我又不是狗，不鑽狗洞。”
和悅瑤坐在床上，被子裹到胸口，頭髮散著，愣愣地看著他。
他整個人都不太對勁，眼眶紅紅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站在那裡像站了很久才說出來的那句話，
卻像是己經在心裡走了一千遍：“我本來想著，你要是過得好，我就默默地祝福你。但是李振鄴他配不上你。”
和悅瑤聽見李振鄴三個字的時候，表情沒變，但手從枕頭底下的短刃上鬆開了。
沈策眼睛紅了：“我聽說他那個遠房表妹生了。”
沈策的聲音低下去，像是怕隔牆有耳，又像是這話他自己說出來都覺得難堪：“他對著狐朋狗友說，這是他的第一子。他不配。”
沈策的眼淚掉了下來：“我卻沒資格。”
他說完這句話就沉默了。月光從窗戶外面灑進來，落在地磚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沈策站在離床幾步遠的地方，沒有再往前走，也沒有後退。他像是在等一個判決，又像是在給自己找一個臺階。
和悅瑤坐在床上看著他。她看見他攥著拳緊頭的手，看著他喉結又滾了一下。
看見他那雙紅紅的眼睛裡壓著的那些他這輩子都不會說出口的話。
然後她掀開被子下了床，赤著腳走到他面前，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她的手掌貼在他嘴唇上的時候，他整個人都僵了一下，像是被人按住了什麼開關。
她沒有說話，就那麼安安靜靜地捂著他的嘴。他的鼻息噴在她掌心，溫熱的，帶著一點點潮溼。
一切都是那麼自然，和悅瑤她不是一個木頭，難得的和悅瑤這麼一個冷靜自持的傢伙能犯錯誤。
天都快亮了面對著還賴在她這的沈策，和悅瑤鬆開手，退後半步：
“你是翻牆進來的，那就翻牆出去。別走門，門口的護衛會當你是賊。”
沈策看著她，像是想說什麼，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他轉身走到窗臺邊，一隻腳己經踩上去了，又回過頭來看她。
月光照著他半邊臉，剩下半邊藏在陰影裡，看不清楚是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亮的。
“我走了。”
“嗯。”沈策翻窗出去了，落地的聲音輕得像一片葉子掉在地上。
和悅瑤站在原地沒有動，看著那扇半開的窗戶，月光照進來，地磚上還有他靴子蹭過的一點灰印。
她站了一會兒，然後走回去躺下，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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