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別西卜的口腔為圓心，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蟲潮從它體內噴湧而出。
蒼蠅、蛆蟲、甲殼類幼體混雜在一起，密度大到將空氣本身都變成了黏稠的暗綠色流體。
秦明身形在蟲潮合攏的前零點三秒消失。
他出現在七十米外的高空，低頭看去。
別西卜消失了。
不是隱身——是整個人形形態徹底瓦解。它身上每一寸皮膚、每一塊外骨骼、每一個器官全部分裂成了蟲。那件腐爛長袍也碎了，化作數不清的黑色蛹殼混入蟲潮。
然後蟲潮開始匯聚。
不是重新組合成人形。
是在變大。
所有的蒼蠅——別西卜本體分裂出的、掌心黑洞召喚的、從焦土西面八方湧來的——全部朝同一個點瘋狂聚集。數以億計的蟲體層層疊壓、融合、硬化，在幾秒之內堆砌出了一個遠超人形的輪廓。
六條節肢率先成型，每一條都有電線杆那麼粗，末端是鋸齒狀的倒鉤爪。
然後是腹部。膨脹的、半透明的暗綠色腹囊，裡面蠕動著數不清的幼蟲，像一個巨大的活體孵化器。
最後是頭部。
一顆蒼蠅的頭顱。
複眼由上萬只小型蒼蠅密密排列而成，每一隻都在獨立轉動，形成了一面覆蓋近乎三百六十度的全景視野。口器是兩片交錯的、鋸齒狀的黑色利刃，開合時發出金屬刮擦般的刺耳聲響。
一對翅膀從背部展開。
薄如蟬翼，但翼展超過八十米。翅膀的表面覆蓋著一層流動的暗綠色液體，每一次振動都有大量腐蝕性的飛沫灑落，落在焦土上燒出一個個冒著綠煙的坑洞。
完全體。
一隻接近百米體長的巨型蒼蠅懸浮在地獄的焦土上空。翅膀的振動頻率產生了恐怖的低頻音波，遠處還沒跑完的低階惡魔被音波震得七竅流血，成片倒下。
那面由上萬只複眼構成的巨大眼球，齊刷刷地對準了秦明。
別西卜的聲音不再從嘴裡發出——是從整個蟲體的每一個接縫處同時震出來，像是空氣本身在說話。
“死亡蠅巢。”
秦明懸在半空，看著眼前這玩意兒，沉默了兩秒。
“我話還沒說完呢。”
巨蠅的右前肢斬來。
速度遠超體型暗示的上限。那條電線杆粗的節肢在空中劃出一道暗綠色的弧線，尾端的鋸齒倒鉤帶著腐蝕毒素，像一柄二十米長的彎刀橫掃秦明所在的空域。
秦明側身，聖光重劍迎上。
金色劍氣與暗綠色節肢碰撞。火花西濺——聖光在接觸面灼燒出一道深可見骨的焦痕，惡臭的綠色體液噴湧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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