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桐沒動。
吳邪拿著紗布在張海桐脖子上纏了一圈又一圈,繭子和皮膚在他的脖子上無意間探過一次又一次。
只要他想,隨時可以把張海桐的脖子勒斷。把那一圈勒痕裡的肉勒束收緊,讓血從裡面迸射出來。假如那些扎進去的倒刺沒有清理乾淨,或許就能扎破他的喉管。
然後這個人就死在他手裡了。
可是活人的感覺太強烈了。
他能感覺到手指下跳動的頸動脈,首到紗布把張海桐的脖子纏住看不到一點傷口,吳邪才用刀割斷,然後用膠布黏上。
空氣中又冷又熱的詭異感覺,好像一個蒸籠裡忽然放了一些冰塊。
張海桐起身,掏出那種特殊的火摺子引燃。整個石室幽而復明。張海桐的臉在火焰後像一張假面,彷彿還沒有畫上花紋的素白麵具。
火把他的眼睛燒成琉璃色。
他在最前面,引著三個人去門後面。
門後面要往下走,許多看不清是什麼東西的扭曲物品在裡面伸出同樣扭曲的觸手向他們伸來。
好像藏傳佛教裡傳說中的魔鬼從地裡爬出來,索要著生人的血肉和生命力。張海桐和張海杏像地獄而來的使者,領著他們去地底的深處。
“這裡有空氣嗎?”吳邪問。
“沒有空氣火摺子就不燃了。”張海桐回答。
“這種火摺子怎麼來的?”吳邪又問。
“……”張海桐沒有回答。
“因為你也不知道,對嗎?”吳邪的煙抽完了。“真可惜,這支菸也沒味道。”
這可是北戴河啊。抽起來跟旱菸沒區別,味道重口還很粗糙。就像悶油瓶嚼菸葉一樣,重體力勞動者抽兩口就緩過來了。
可是在這裡抽北戴河,哪怕是被蹂躪和水浸過的北戴河,竟然一點菸味都沒有。
這怎麼可能呢。
人只有在沒有知覺的時候,才會感覺不到味道。要知道做夢的時候,人也是可以聞到味道,哪怕當時身邊沒有味源。
想象力可以影響五感。
這種狀態下,只能說除了腦子無感都失效了。一切純靠腦子幻想,但因為沒有了其他器官協同,才會覺得幹什麼都沒有感覺。
如果說張海桐脖子上血管跳動的觸感讓他猶豫眼前一切是否為真,那麼沒有味道的北戴河就證明了一切都是虛假。
人命難以決斷,但自己熟悉的東西可以憑藉一己之力橫斷所有。
張海桐和張海杏呆板的回頭看他。
好像兩具木偶。
吳邪忽然笑了一聲,掏出了刀。這倒也沒什麼意義,就是覺得好笑。他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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