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江已下,”他沉聲道,“金陵就在眼前。但金陵不是那麼好打的。城中有守軍十餘萬,糧草充足,城牆堅固。更重要的是,建文帝還在城裡,那些忠於朝廷的人,會拼死抵抗。”
朱能道:“王爺,末將願為先鋒!”
朱棣搖搖頭:“不急。打金陵,不能只靠打,還要靠心。”
他望向姚廣孝:“大師有何高見?”
姚廣孝捻鬚道:“王爺,金陵城中,有不少人暗中心向王爺。李景隆就是其中之一。此人雖是敗軍之將,但在城中仍有勢力。若能讓他做內應,金陵可傳檄而定。”
朱棣眼睛一亮:“大師是說,派人聯絡李景隆?”
姚廣孝點頭:“對。李景隆是聰明人,他知道大勢已去。只要王爺許他富貴,他必肯為王爺效力。”
十一月初一,李景隆在金陵城中接到了朱棣的密信。
信寫得不長:“李將軍,本王與將軍同為太祖皇帝舊部,今日兵臨城下,非為私怨,實為清君側。將軍若開門迎降,本王保將軍富貴;若執迷不悟,城破之日,悔之晚矣。”
李景隆看完信,手在微微發抖。他知道,大勢已去。徐輝祖敗了,長江天險沒了,燕軍就在城外。城中雖然有十餘萬守軍,但人心已散,誰也擋不住燕王了。
“來人,”他對外面的侍衛道,“備轎,本將軍要進宮。”
十一月初二,李景隆入宮覲見建文帝。
建文帝坐在奉天殿上,面容憔悴,眼中佈滿血絲。他已經幾天沒有睡好了。燕軍渡江的訊息傳來後,他就沒有合過眼。
“陛下,”李景隆跪在地上,聲音沙啞,“臣有罪。”
建文帝望著他,目光復雜:“曹國公何罪之有?”
李景隆低著頭,不敢看他:“臣屢戰屢敗,喪師辱國,罪該萬死。”
建文帝沉默片刻,緩緩道:“起來吧。勝敗乃兵家常事,曹國公不必自責。”
李景隆站起身,欲言又止。他想告訴皇帝,大勢已去,不如開城投降,或許還能保全性命。但他不敢說。他知道,說了就是死。
“陛下,”他終於道,“臣告退。”
建文帝點點頭,揮揮手。
李景隆退出奉天殿時,回頭望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宮殿。夕陽照在琉璃瓦上,金光閃閃。他忽然想起當年太祖皇帝在時,這座宮殿是何等威嚴。如今,它就要易主了。
十一月初三,朱棣率軍抵達金陵城外。
十三萬大軍,在城外的鐘山腳下紮營,旌旗蔽日,刀槍如林。朱棣立馬陣前,望著那座巍峨的城池,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金陵,他離開這座城已經整整二十年了。二十年前,他還是個十幾歲的少年,跟著父皇在這裡生活。如今,他回來了,帶著十三萬大軍,帶著滿身的傷痕,帶著一顆疲憊的心。
“王爺,”朱能策馬而來,“李景隆派人送信來了。”
朱棣接過信,展開一看,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信上只有一句話:“十一月十三,金川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