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樂二年三月,開封。
周王朱橚站在城樓上,望著這座他闊別多年的城池,心中五味雜陳。建文元年,他被建文帝削去王爵,廢為庶人,流放雲南。在雲南的那些日子,他吃盡了苦頭,每日以野菜充飢,以草蓆為被。他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再也回不來了。沒想到,朱棣登基後第一件事,就是恢復他的王位。
“王爺,”管家走到他身邊,低聲道,“府邸已經收拾好了。陛下賜的金銀、綢緞、器物,也都入庫了。”
朱橚點點頭,沒有說話。他望著城中的街道,那些熟悉的街巷,那些熟悉的店鋪,那些熟悉的面孔。他忽然想起當年離開時,百姓們站在街道兩旁,目送他遠去。有人哭,有人嘆,有人罵。如今他回來了,百姓們又站在街道兩旁,迎接他歸來。
“王爺,”管家又道,“陛下派使者來了,說是要宣讀聖旨。”
朱橚走下城樓,跪在府門前。
使者展開聖旨,朗聲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周王朱橚,太祖皇帝之子,朕之同母弟。建文年間,無辜被削,流放雲南。朕登基以來,念及手足之情,特恢復周王爵位,賜金千兩,綢緞百匹,田地千頃。欽此。”
朱橚叩首:“臣弟謝陛下隆恩。”
他站起身,接過聖旨,手在微微發抖。他想起當年在雲南,聽到朱棣起兵的訊息時,他激動得一夜沒睡。他盼著朱棣贏,盼著自己能回去。如今,他回來了,朱棣贏了,他成了周王。
但他心裡清楚,這份恩賜,不是白給的。
三月初八,朱橚入京謝恩。朱棣在武英殿召見了他。兄弟二人相見,百感交集。
“四哥,”朱橚跪在地上,聲音沙啞,“臣弟回來了。”
朱棣扶起他,望著他,目光復雜。這個同母弟,被建文帝折磨得不成樣子了。瘦了,老了,頭髮白了,背也駝了。他想起當年在北平,朱橚還是意氣風發的少年,跟著他騎馬射箭,跟著他讀書寫字。
“五弟,”朱棣的聲音也有些哽咽,“你受苦了。”
朱橚搖搖頭,淚流滿面:“臣弟不苦。臣弟只恨,不能早一天回來。”
朱棣拍拍他的肩膀,溫言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他拉著朱橚坐下,問他雲南的風土人情,問他這些年的經歷。朱橚一一作答,說到動情處,忍不住落淚。朱棣聽著,臉色越來越陰沉。
“齊泰、黃子澄,”他咬牙切齒,“他們害了朕的弟弟,朕不會放過他們。”
朱橚低著頭,不敢接話。他想起當年削藩時,齊泰、黃子澄那副嘴臉,心中恨得牙癢癢。但他也知道,齊泰、黃子澄已經被處死了,他們的九族也被誅了。再大的恨,也該消了。
“四哥,”他抬起頭,望著朱棣,“臣弟有一事相求。”
朱棣道:“你說。”
朱橚道:“臣弟想在開封辦一所書院,讓百姓的孩子都能讀書。求四哥恩准。”
朱棣一怔,隨即笑了:“好。朕準了。朕再賜你五千兩銀子,作為辦書院的費用。”
朱橚叩首:“臣弟謝陛下隆恩。”
朱棣扶起他,望著他,目光深邃:“五弟,你是朕的弟弟,朕信你。你好好在開封待著,不要辜負朕的期望。”
朱橚心中一凜,他知道朱棣在暗示什麼——不要學他,不要起兵,不要造反。
“臣弟明白。”他低下頭。
三月十五,朱橚回到開封,開始籌建書院。他親自選址,親自設計,親自督工。不到三個月,書院就建成了。他給它取名叫“周王書院”,招收貧寒子弟入學,免費提供食宿。訊息傳開,百姓們紛紛稱讚,說周王是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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