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輔點點頭,揮揮手:“起來吧。你還是坡壘關的守將,替本將軍守著這裡。”
阮景真千恩萬謝地退下。
五月底,張輔率軍繼續西進。下一站,是雞翎關。這裡是安南西部最後一道險關,過了雞翎關,就是一馬平川的平原。守將叫陳季擴,是陳氏的遠親,手下有兵五千。他聽說明軍來了,據關死守,發誓要與大明血戰到底。
張輔站在雞翎關下,望著那座巍峨的關城,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雞翎關比坡壘關更加險要,建在兩山之間,城牆高達三丈,全部用青石砌成。關前是一條深澗,只有一座石橋可以通行。此刻,石橋已被守軍拆毀,只剩幾個石墩立在澗中。
“英國公,”柳升道,“雞翎關比坡壘關更難打。強攻的話,傷亡必重。”
張輔點點頭,目光在關城上掃來掃去。忽然,他問身邊的嚮導:“這條澗,有多深?”
嚮導道:“回將軍,這條澗深約三丈,下面全是石頭。掉下去,必死無疑。”
張輔又問:“有沒有別的地方可以過澗?”
嚮導想了想,道:“上游五里處,有一處淺灘,水只有齊腰深。但那裡有守軍把守,過不去。”
張輔眼睛一亮:“傳令,今夜派兵去上游佯攻,吸引守軍的注意力。本將軍率主力,從石橋處強渡。”
柳升大驚:“英國公,石橋已經被拆了,怎麼強渡?”
張輔指著那些石墩,緩緩道:“搭橋。用木板搭在石墩上,就是一座橋。”
當夜,上游方向忽然殺聲震天。柳升率三千精兵,在上游淺灘處佯攻,吸引守軍的注意力。陳季擴果然中計,將主力調往上游。
張輔趁此機會,率五千精兵,在石橋處搭設木板。士兵們扛著木板,冒著箭矢,一塊一塊地鋪在石墩上。有人中箭落澗,慘叫聲在山谷中迴盪。但沒有人後退,他們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鋪板。
半個時辰後,木板橋搭好了。張輔一馬當先,衝過木板橋,殺入雞翎關。守軍措手不及,陣腳大亂。陳季擴在城頭看到這一幕,臉色慘白。
“撤!”他下令,“快撤!”
但已經晚了。張輔計程車兵已經殺上城頭,將守軍團團圍住。陳季擴被俘,押到張輔面前。
“陳季擴,”張輔望著他,“你是陳氏的遠親,本將軍不殺你。你若歸順大明,本將軍保你富貴。”
陳季擴抬起頭,望著他,眼中滿是怒火:“張輔,你殺了我陳氏的子孫,還想讓我歸順?做夢!”
張輔沉默片刻,緩緩道:“你不怕死?”
陳季擴冷笑一聲:“怕死?陳氏就剩我一個人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你殺了我吧。”
張輔望著他,久久不語。然後他揮揮手:“押下去,好生看管。”
雞翎關破,安南西部的大門徹底開啟。張輔率軍繼續西進,一路勢如破竹,連破數關。那些觀望的土司、土豪,見明軍勢大,紛紛歸順。不到一個月,安南西部全部平定。
六月初一,張輔回到升龍。他立即寫了一封捷報,派八百里加急送往北京。捷報上寫道:“臣張輔謹奏:坡壘關、雞翎關已破,安南西部平定。各地土司、土豪,紛紛歸順。安南已無戰事。請陛下聖裁。”
六月十五,捷報送到北京。朱棣看完捷報,非常滿意。他對楊士奇說:“張輔不愧是張玉的兒子,有乃父之風。”
楊士奇道:“陛下,安南既然已經平定,就該考慮如何治理了。是仍立藩王,還是設府縣,請陛下聖斷。”
朱棣沉默片刻,緩緩道:“容朕再想想。”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南方。窗外,夏天的陽光正好,御花園裡的花開得正盛。他望著那些花,忽然想起當年在北平,張玉教他兵法時的情景。張玉說:“王爺,將來無論發生什麼,都要記住——江山是打下來的,也是守下來的。打江山靠勇,守江山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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