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樂六年七月十五,多邦城。
張輔立馬城下,望著那座巍峨的城池,眉頭緊鎖。多邦城是安南南部最重要的軍事重鎮,也是胡氏父子最後經營的要塞。城牆高達四丈,全部用青石砌成,城牆上密佈箭樓、敵臺,城前挖有三道護城河,引富良江水灌入。胡漢蒼死後,他的部將阮景異率兩萬殘兵退守於此,發誓要與城池共存亡。
“英國公,”副將柳升策馬來到他身邊,低聲道,“探馬回報,多邦城中守軍約兩萬人,糧草充足,可供一年之用。阮景異是胡季犛的舊部,此人狡猾多端,善於守城。”
張輔點點頭,目光在城牆上掃來掃去。多邦城的防禦比清化更加嚴密,三道護城河,每道寬五丈,深兩丈,河底插滿了竹籤。城牆上的箭樓高達五丈,守軍可以居高臨下射擊。若要強攻,傷亡必然慘重。
但他沒有退路。多邦城是安南南部的最後一道屏障,拿下多邦,安南全境可定;拿不下,胡氏餘孽就有喘息之機。成國公朱能臨終前將帥印交給他,他不能讓成國公失望。
“傳令,”他頭也不回地說,“神機營準備火銃、火炮。五軍營準備雲梯、攻城車。三千營準備渡河器材。明日黎明,本將軍要親自督戰。”
七月十六日,黎明。
明軍開始進攻。神機營計程車兵推著炮車,冒著城頭的箭矢,將火炮架設在護城河對岸。數十門火炮同時開火,炮彈呼嘯著飛向城牆。城牆上的箭樓被擊中,轟然倒塌,碎石飛濺。守軍的箭矢被火炮壓制,漸漸稀疏下來。
“五軍營,渡河!”張輔一聲令下。
士兵們扛著雲梯,推著攻城車,衝入護城河。河水冰冷刺骨,河底的竹籤扎破了士兵的腳掌,鮮血染紅了河水。但他們沒有後退,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向前。第一道護城河被填平,第二道護城河被填平,第三道護城河也被填平。
阮景異在城頭看到這一幕,臉色鐵青。他知道明軍火器厲害,沒想到厲害到這種程度。他的箭樓被轟塌,他計程車兵被火炮炸死,他的城牆出現了裂縫。但他沒有退路。他是胡季犛的舊部,胡季犛待他恩重如山。他不能投降,只能死戰。
“傳令,”他厲聲道,“火銃手準備,放近了再打。滾木礌石,往下砸!別讓明軍靠近城牆!”
明軍越衝越近。三百步,二百步,一百步。城頭的火銃手開火了,彈丸如雨點般射向明軍。士兵們紛紛中彈倒下,但後面計程車兵踩著屍體繼續前進。
張輔在陣中督戰,看到這一幕,心中焦急。若這樣強攻下去,就算拿下多邦城,也要損失慘重。他必須想個辦法,減少傷亡。
“傳令,”他對柳升道,“派三千精兵,從城東佯攻,吸引守軍的注意力。本將軍率主力,從城西強攻。”
柳升抱拳:“遵命!”
城東方向忽然殺聲震天。三千精兵推著雲梯,衝向東門。阮景異果然中計,將主力調往東門。張輔趁此機會,率主力從城西強攻。雲梯搭上城牆,士兵們攀爬而上。守軍的注意力都在東門,西門防守薄弱,很快被明軍突破。
阮景異在城頭聽到西門失守的訊息,臉色慘白。他知道,多邦城守不住了。
“撤!”他下令,“快撤!”
但已經晚了。張輔計程車兵已經殺上城頭,將守軍團團圍住。阮景異在親兵的保護下,殺出重圍,向南逃竄。
多邦城破。張輔率軍入城,清點戰利品。這一仗,繳獲糧草無數,軍械堆積如山。他站在城樓上,望著那些投降的安南士兵,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英國公,”柳升走到他身邊,“阮景異跑了,追不追?”
張輔點點頭,目光如鐵:“追。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抓回來。”
七月二十,張輔派兵追擊阮景異。阮景異逃到海邊,想乘船逃往占城。明軍水師封鎖海面,他無路可逃,被俘虜。
阮景異被押到張輔面前,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阮景異,”張輔望著他,“本將軍給你一個機會。你若歸順大明,本將軍保你富貴。你若執迷不悟,本將軍現在就殺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