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景異連連叩首:“小人歸順!小人歸順!”
張輔點點頭,揮揮手:“起來吧。你還是多邦城的守將,替本將軍守著這裡。”
阮景異千恩萬謝地退下。
八月初一,張輔在升龍城中收到朝廷的旨意:英國公張輔,加封太傅,賜金千兩,綢千匹。安南已定,著即班師回朝。
張輔跪接聖旨,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安南平定了,他可以回去了。但他捨不得這片土地,捨不得那些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將士。
“傳令,”他對身邊的將領道,“各路軍馬,陸續班師。本將軍要最後一批走。”
八月初十,張輔率最後一批明軍離開升龍,向北返回。百姓們站在道路兩旁,目送他們離去。有人哭,有人跪,有人高喊:“大明萬歲!”
張輔騎在馬上,望著那些百姓,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情緒。他們打了兩年,死了無數人,終於平定了安南。但安南真的平定嗎?那些土司、土豪,真的甘心歸順嗎?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已經盡力了。
八月二十,張輔率軍回到鎮南關。他回頭望了一眼南方,望了一眼那片他戰鬥了兩年的土地,心中默默道:“安南,我走了。你們好好過日子吧。”
九月初一,張輔回到北京。朱棣在武英殿召見他,親手扶起跪在地上的他,目光復雜。
“張輔,”朱棣望著他,“你辛苦了。”
張輔叩首:“臣不敢言苦。臣只是做了臣應該做的事。”
朱棣點點頭,拍拍他的肩膀:“你父親張玉,是朕的救命恩人。你替朕平定安南,是朕的功臣。朕不會忘記你。”
張輔眼眶一紅,低下頭去。
朱棣轉過身,走到地圖前,指著安南的位置,緩緩道:“安南雖定,但朕一直在想,該怎麼治理。是仍立藩王,還是設府縣?朕想了很久,終於決定了。”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群臣:“傳旨,安南設交趾布政使司,下轄府縣,如同內地。命工部尚書黃福為交趾布政使,率文武百官,前往安南治理。”
群臣跪伏於地,齊聲道:“陛下聖明!”
張輔跪在殿中,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安南設府縣,如同內地。這是他想看到的,也是成國公朱能在天之靈想看到的。
“陛下,”他叩首,“臣有一事相求。”
朱棣望著他:“說。”
張輔道:“臣請求陛下,允許臣再去安南。臣想替陛下守著那片土地。”
朱棣沉默片刻,緩緩道:“準了。你去吧。朕在北京,等著你的捷報。”
張輔叩首:“臣必不負陛下所託。”
永樂六年九月,張輔再次南下,前往安南。這一次,他不是去打仗,而是去治理。他帶著交趾布政使黃福,帶著文武百官,帶著朝廷的旨意,去將那片土地真正變成大明的疆土。
站在鎮南關上,張輔望著南方,心中默默道:“成國公,您看到了嗎?安南設府縣了。您的願望實現了。您安息吧。”
風吹過,吹動關城上的旗幟,發出獵獵的聲響,像是在回應他,又像是在為那個逝去的英魂送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