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季擴,”他緩緩道,“本將軍不殺你。押往北京,交陛下發落。”
陳季擴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滿是嘲諷:“張輔,你押我到北京,皇帝會怎麼處置我?殺了我?還是囚禁我?我無所謂。我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他被押走了。張輔站在清化城樓上,望著那些被押解的俘虜,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的疲憊。
當夜,張輔在帳中獨自飲酒。柳升走進來,低聲道:“英國公,陳季擴的部眾,怎麼處置?”
張輔放下酒杯,沉默片刻,緩緩道:“願意歸降的,編入軍中;不願意的,發給路費,遣送回家。鄧容等頭目,押送北京。”
柳升又道:“陳季擴的家人呢?”
張輔道:“一併押送北京。交陛下發落。”
柳升猶豫了一下,又道:“英國公,陳季擴在義安稱帝時,冊封了不少官員。這些人怎麼辦?”
張輔抬起頭,目光如刀:“冊封的官員,一律革職。願意效忠大明的,考察後重新任用;不願意的,流放海南。”
柳升抱拳:“遵命!”
十一月十五日,張輔在清化城中清點戰果。此戰斬首八千餘級,俘獲一萬二千餘人,繳獲糧草軍械無數。陳季擴被俘,他的“後陳朝”僅存在了三個月,就灰飛煙滅了。
張輔寫了一封捷報,派八百里加急送往北京。捷報上寫道:“臣張輔謹奏:陳季擴在義安稱帝,聚眾數萬,臣率兵征討,歷時一月,擒獲陳季擴及其部眾。交趾已無戰事。請陛下聖裁。”
十二月初一,捷報送到北京。朱棣看完,沉默了很久。他對楊士奇說:“陳季擴是陳氏子孫,朕該如何處置?”
楊士奇道:“陛下,陳季擴雖為陳氏子孫,但起兵造反,罪不可赦。若寬恕他,恐怕後人效仿。”
朱棣點點頭,緩緩道:“傳旨,陳季擴,斬首示眾。其家屬,流放瓊州。”
永樂十年正月,陳季擴在北京被斬首。臨刑前,他望著南方,喃喃道:“安南,我回不去了。”
劊子手一刀砍下,他的頭顱滾落在地。眼睛還睜著,望著南方,望著他再也回不去的方向。
訊息傳到升龍,張輔正在城樓上與黃福議事。張輔聽完,沉默了很久。黃福也沉默了。
“英國公,”黃福終於開口,“陳季擴死了。交趾應該能安定一陣子了。”
張輔搖搖頭,緩緩道:“黃大人,陳季擴死了,還有陳季擴的子孫。只要陳氏還有人,安南就不會安定。除非……殺光所有姓陳的人。”
黃福身子一震,望著張輔,目光復雜:“英國公,你……”
張輔苦笑一聲:“黃大人,本將軍只是說說而已。本將軍不是屠夫。本將軍只想快點結束這一切,回北京去。”
黃福嘆了口氣,拍拍他的肩膀:“英國公,快了。等交趾徹底安定了,咱們一起回北京。”
張輔望著北方,喃喃道:“回北京,本將軍想回北京。”
永樂十年二月,張輔因功加封太師,仍鎮守交趾。黃福因功加封太子太保,仍任交趾布政使。兩人一文一武,繼續在交趾推行“撫剿並行”的政策。交趾的叛亂,似乎真的平息了。
但張輔和黃福都清楚,這只是暫時的。只要大明的統治一天不深入人心,安南人就會一直反抗。他們能做的,只是儘自己最大的努力,讓反抗來得晚一些,少一些。
“黃大人,”張輔站在城樓上,望著南方,“你說,咱們這輩子,能等到交趾真正安定的一天嗎?”
黃福沉默片刻,緩緩道:“英國公,咱們等不到,還有後來人。只要後來人也有咱們這樣的心,總有一天,交趾會真正安定。”
”。此如願但“:道喃喃,頭點點輔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