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樂五年九月,舊港。
鄭和站在寶船的船頭,望著遠處那片煙霧繚繞的港口,眉頭緊鎖。舊港是蘇門答臘島上的一個重要港口,也是海盜出沒的地方。據當地商人說,有個叫陳祖義的海盜頭目,在這裡盤踞多年,手下有幾千人,上百條船。他們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過往商船無不聞風喪膽。
“鄭公公,”副使王景弘走到他身邊,低聲道,“探子回報,陳祖義聽說咱們來了,帶著船隊躲進了港內。他派人來求和,說願意歸順大明。”
鄭和冷笑一聲:“求和?本官看他是想詐降。”
王景弘一怔:“鄭公公何以見得?”
鄭和指著遠處的港口,緩緩道:“陳祖義是海盜,靠搶劫為生。他若真願歸順,就該早早來投,何必等到天兵到了才來?他這是緩兵之計,想等咱們放鬆警惕,然後偷襲。”
王景弘恍然大悟:“那咱們怎麼辦?”
鄭和目光如鐵:“將計就計。派人告訴他,本官接受他的投降,讓他來船上相見。他若敢來,就擒了他;他若不敢來,就說明心中有鬼。”
九月初五,陳祖義派使者來船隊,表示願意投降。鄭和接見了使者,溫言道:“陳將軍願意歸順,本官很高興。請他來船上相見,本官要當面嘉獎。”
使者回去稟報。陳祖義在港內聽了,心中猶豫。他本是想詐降,趁明軍不備,偷襲船隊。但鄭和要他去船上相見,若不去,顯得心虛;若去了,又怕被擒。
“大哥,”副手劉仁道,“不如咱們夜裡偷襲。明軍船大,調頭不便。咱們船小,靈活機動。只要衝進船隊,放火燒船,明軍必亂。”
陳祖義想了想,點點頭:“好。傳令下去,今夜三更,全軍出動。搶到的東西,人人有份。”
當夜,二更時分。海面上風平浪靜,月光如水。鄭和站在船頭,望著遠處的港口,嘴角浮起一絲冷笑。他早就料到陳祖義會來偷襲,所以提前做了準備。神機營的火銃手埋伏在船舷兩側,五軍營的弓箭手埋伏在船艙裡,水師戰船在周圍游弋,只等海盜上鉤。
三更,港口方向忽然燈火通明。上百條海盜船如潮水般湧出,衝向明軍船隊。船上火光點點,喊殺聲震天。鄭和看準時機,厲聲道:“放!”
神機營開火了。數百支火銃同時發射,彈丸如雨點般射向海盜船。衝在最前面的幾條船被擊中,船上燃起大火,海盜紛紛跳海。後面的船想要掉頭,但為時已晚。明軍水師從兩翼殺出,將海盜船團團圍住。
這一仗,從三更殺到天明。海盜船被擊沉大半,餘者被俘。陳祖義在混戰中被擒,五花大綁押到鄭和麵前。
“陳祖義,”鄭和望著他,“你可知罪?”
陳祖義跪在地上,渾身發抖:“鄭公公饒命!小人再也不敢了!”
鄭和冷笑一聲:“你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還敢求饒?來人,斬了!”
刀光一閃,陳祖義的頭顱滾落在地。
陳祖義既死,他的部眾群龍無首,紛紛請降。鄭和將其中罪大惡極者處死,餘者編入水師,戴罪立功。舊港的百姓聞訊,歡呼雀躍,紛紛湧上街頭,慶祝大盜伏誅。
鄭和在舊港停留了三天,安撫百姓,整頓秩序。他發現舊港地處海上交通要道,地理位置十分重要,若由朝廷直接管轄,不僅可以剿滅海盜,還可以控制海上貿易。
“王大人,”鄭和對王景弘道,“本官想在這裡設立一個宣慰司,由朝廷委派官員管理。你覺得如何?”
王景弘想了想,點點頭:“鄭公公所言極是。舊港控扼西洋,若由朝廷直接管轄,對大明十分有利。”
鄭和當即寫了一封奏章,派快船送回北京,請朱棣聖裁。
十一月,奏章送到北京。朱棣正在武英殿與群臣議事,當太監把奏章呈上來時,他接過來,展開,看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