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晟擺擺手，打斷他：“本將軍知道。但交州的明軍，是本將軍的袍澤。本將軍不能見死不救。”
二月，沐晟率五萬大軍從雲南出發，進入交趾。他一路南下，連破數城。黎利聞訊，派部將黎來率兩萬精兵迎戰。
兩軍在崒洞再次相遇。
沐晟初來乍到，不熟悉地形。黎來利用地形優勢，設伏於崒洞兩側。沐晟毫無防備，率軍進入伏擊圈。忽然兩邊山上殺聲震天，無數叛軍從山上衝下來。明軍措手不及，陣腳大亂。
沐晟在親兵的保護下，殺出重圍，退回雲南。五萬大軍，損失過半。
訊息傳到交州，王通如遭雷擊。他癱坐在椅子上，半晌說不出話。
“王大人，”副將低聲道，“沐晟敗了。交州沒有援軍了。咱們……咱們該怎麼辦？”
王通閉上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睜開眼睛，緩緩道：“派人去黎利營中，本將軍要與他議和。”
副將大驚：“王大人，議和？朝廷還沒有旨意，您……”
王通打斷他：“等朝廷的旨意，咱們早就餓死了。本將軍是徵夷將軍，有權便宜行事。你只管去。”
二月十五日，使者到達黎利營中。黎利接見了使者，看了王通的議和書，笑了。
“王通要議和？”他把議和書扔在案上，“他有什麼資格議和？本將軍要的是交趾獨立，不是他的議和書。”
使者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將軍，王侯爺說了，只要將軍退兵，他可以答應將軍的一切條件。”
黎利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南方的天空，緩緩道：“本將軍的條件很簡單。大明撤出交趾，承認交趾獨立。歸還交趾百姓，釋放交趾俘虜。賠償交趾銀兩，彌補戰爭損失。只要大明答應這些條件，本將軍可以退兵。”
使者叩首：“小人一定把話帶到。”
二月二十日，使者回到交州，把黎利的條件稟報給王通。王通聽完，臉色鐵青。
“撤出交趾？承認獨立？賠償銀兩？”他一拳砸在案上，“黎利這是要本將軍投降！”
副將低聲道：“王大人，若不答應，交州城破，咱們都得死。若答應，至少還能活著回去。您想想，朝廷會怎麼處置？”
王通沉默了很久。他想起祖父王保保，想起父親王忠，想起自己三十年的戎馬生涯。他不想死，他不想像柳升那樣，戰死沙場，屍骨無存。
“傳令，”他的聲音沙啞，“派人去黎利營中，本將軍答應他的條件。”
三月，王通與黎利達成協議：明軍撤出交趾，歸還交趾百姓，釋放交趾俘虜，賠償銀兩。黎利保證不追殺明軍，並釋放被俘的明軍將士。
訊息傳到北京，朝野震動。朱瞻基在文華殿接到急報，氣得渾身發抖。
“王通！”他把急報摔在案上，“他竟敢擅自議和，割地賠款！這是大明的恥辱！”
楊士奇跪在地上，不敢說話。
朱瞻基喘了幾口氣，緩緩道：“傳旨，王通擅許黎利，喪權辱國，即刻押回北京問罪。交趾的事，另派他人去辦。”
站在城樓上，朱瞻基望著南方，心中默默道：“父皇，您想讓交趾安定，兒子知道。但兒子派誰去，都打不過黎利。您告訴兒子，該怎麼辦？”
風吹過，吹動城樓上的旗幟，發出獵獵的聲響，像是在回應他，又像是在為那些在交趾死去的將士嘆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