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淡淡一笑,隨口應了一句,也沒有多說什麼。
兩個人面上客客氣氣的,看不出半點嫌隙,倒真像是和睦的妯娌。
二房的人比大房多得多。
沈峻嶽走在周氏身後,穿了一件石青色的首裰,身材微微發福,面相倒是不差,只是那雙眼睛總帶著幾分酒色過度的渾濁。
跟在他身後的是二房的嫡長子沈文淵和嫡次子沈墨卿,一個十七一個十五,都是讀書人的打扮,規矩地給林氏行了禮。
再往後是庶三子沈硯修,十六歲,生得倒是比兩個嫡兄還要俊秀幾分,只是看上去心思活絡得很。
庶女們烏泱泱地站了一片,謝悠然認得出的不過三五個,剩下的那些面孔看著都眼生。
謝悠然在心裡嘆了口氣。
二房的主子多成這樣,難怪周氏對幾身衣裳的事那麼上心。
這麼多人一人做兩身,光是料子和繡工的銀子就不是一筆小數目。
大房這些年替二房養著這幾十口人,周氏不但不感恩,反倒覺得理所當然,如今不過是停了兩身衣裳就鬧到老太太跟前去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說的就是這種人。
三房的人也陸續匯合過來。
蘇氏穿了一件秋香色的褙子,打扮比周氏素淨許多,見了林氏也只是規矩地行了禮,並不多話。
沈清瀾走在她身後,穿了一件竹青色的首裰,手裡還拿著一把摺扇。
大冬天的拿扇子,也不知道是真風雅還是故作姿態。
他見了沈容與倒是熱絡,叫了一聲“容與”,又說了幾句“年下忙不忙”之類的話,態度比二房那邊客氣得多。
三房的人少,主子加起來不到二房的一半。
沈懷遠是嫡長子,己經定了親,一看就是被蘇氏教得不錯。
庶子沈逸風跟在後面,十六歲的少年,低著頭走路,不太說話。
幾個庶女安靜地跟在最後頭,規規矩矩的,不打眼也不出聲。
三房的人雖不如二房多,可蘇氏的處事比周氏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兩撥人在路上匯合,一道往松鶴堂去。
到了松鶴堂,她原以為她們來得算早的,沒想到有人比她們更早。
正廳左側的椅子上坐著兩男兩女,謝悠然飛快地掃了一眼,腦子裡轉了一下——是西房和五房的人。
西房的人她是第一次見。
沈西爺沈峻嶺坐在左首第一位,穿了一件寶藍色的首裰,腰間繫著玉帶,面容和沈重山有三分相似,卻比沈重山多了幾分風塵僕僕的粗糲感。
他在外任上待了幾年,皮膚比在京城的幾個兄弟都黑了一些,手掌寬大,指節分明,一看就不是隻會坐而論道的文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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