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殼蟹的名頭,贊婭自然再熟悉不過。
她年輕時曾在帝國國立博物院的虛擬展廳裡見過古地球時代的生物復原影像。
影像中的裂殼蟹,揮舞著一對青灰色的巨螯,在淺海礁石間從容爬行,姿態倨傲,像極了遠古時代身披鐵甲的武士。
這種生物在古地球時代便是沿海地區備受追捧的名貴食材,肉質鮮甜彈牙,蟹黃豐腴如膏,被譽為海中黃金。
古人為了品這一口鮮味,不惜跋涉千里,一擲千金。
然而,那些影像中所呈現的溫順而優雅的生物,早己成了歷史。
進化不會停下腳步,尤其是在人類大規模撤離地表、生態鏈發生劇烈崩塌之後。
裂殼蟹在基因突變與極端環境的雙重壓力下,走上了與古地球時代截然不同的演化路徑。
它們變得體型更大、甲殼更厚、性情更暴躁。
那一對曾經只是用於防禦和覓食的巨螯,在數代變異之後,進化成了足以輕易夾斷人類手骨的恐怖武器。
帝國官方的荒星生物危險等級名錄裡,裂殼蟹被明確標註為高危級。
與荒漠蠍和冰原巨蜥並列,屬於未經專業裝備和武裝護衛不得接近的生物種類。
帝國境內也曾有過幾支膽子大的狩獵隊,組隊深入邊遠荒星的沿海區域,試圖獵捕裂殼蟹牟取暴利。
結果往往不怎麼好看。
運氣好的,折損幾件裝備,狼狽逃回。
運氣不好的,整支隊伍全軍覆沒,連求救訊號都來不及發出。
贊婭就親眼看過一份來自帝國邊境巡邏隊的內部報告,上面附著一張模糊的現場影像。
一輛裝甲運輸車的車門上,殘留著三道深深的、貫穿金屬板的鉗痕。
報告附註裡寫著一句話——疑似裂殼蟹攻擊所致。
如此兇猛暴烈的生物,別說人工養殖,就算是荒星狩獵,也是一腳踏進鬼門關的亡命勾當。
帝國生物科學院的專家們曾經不止一次公開斷言,裂殼蟹這種級別的攻擊性變異生物,絕無可能在人工環境下實現穩定馴養。
理由很充分:它們的天性過於暴烈,領域意識極強,在狹小的人工水域中會持續處於應激狀態,輕則絕食自殘,重則同類相殘。
即便是帝國最先進的生態模擬實驗室,也只能勉強維持個體標本的短期存活,從未有人成功實現過裂殼蟹的人工繁殖。
所以當蘇楹在光屏那頭說出裂殼蟹最近也開始產子了這句話的時候,贊婭的腦袋裡短暫地空白了一瞬。
“都養成了。”蘇楹在光屏那頭點了點頭,眼角的笑意像晨光裡泛起的漣漪,帶著一種掩蓋不住的自豪,“咕咕雞己經穩定產蛋快半個月了,裂殼蟹最近也開始產子,適應得比我預想的快得多。我本來以為它們至少要適應兩三個月才能進入繁殖狀態,沒想到第一批入池的幾對蟹,不到六週就開始交配了。現在數量還不多,還不能上架售賣,就先撈了一批讓你們嚐嚐鮮,喜歡的話我再讓人送。”
贊婭沉默了片刻。
她沒有立刻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