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落在光屏裡蘇楹的臉上。
那張年輕的、帶著微微笑意的臉上,沒有炫耀,沒有邀功,只有一種純粹的、因為做到了某件難事而感到滿足的坦然。
贊婭看著那個笑容,忽然就笑了起來。
那笑聲從胸腔裡溢位來,帶著一種毫無保留的、毫無剋制的驕傲與欣慰,像是一束積蓄己久的暖流終於找到了出口。
她笑得肩膀微微顫動,笑到眼角甚至泛起了一點溼潤的光。
她自己也說不上來為什麼這麼高興。
也許不是因為蘇楹養成了裂殼蟹,也許不是因為蘇楹做到了帝國生物科學院都做不到的事,而是因為她在這個孩子身上看到了一種久違的、在這個時代幾乎被遺忘的品質。
蘇楹是真的在親手建造一些東西,而不是在別人己經鋪好的軌道上平穩地滑行。
她是在從無到有地創造,用雙手、用時間、用耐心,在一片被人遺忘的廢棄星球上,把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變成現實。
贊婭抬起手,用指尖輕輕點了點光屏,像是在隔空點蘇楹的額頭。
“你呀你呀,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這麼危險的東西竟然都想著養殖。”
沒想到還養成了。
贊婭收回手,目光裡的笑意沉澱下來,化作一種更深沉的情緒,“楹楹,你知道你做成了什麼嗎?你不只是養了幾隻雞和幾隻蟹。你在做的事情,是在推翻帝國過去三百年建立起來的整個食品體系的根基。那些信誓旦旦說活體養殖永遠不可能復現的專家的臉估計要你打的啪啪響了。”
蘇楹輕輕搖了搖頭:“我沒有想打誰的臉。我只是覺得,這麼好吃的東西,不養上幾隻,太可惜了。”
“哈哈哈,你說的對,這麼好吃的東西,要是錯過了,就太可惜了。”贊婭說,“所以更應該讓那些不該伸手的人,管好他們的手。”
她這句話說得很輕,但尾音落下去的時候,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硬度。
通訊結束之後,贊婭握著光腦在客廳裡站了一會兒。
窗外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
她低頭看了一眼光腦螢幕上蘇楹最後那個帶著笑意的表情,嘴角不自覺地又彎了一下。
抬起頭,正好看到霍忠站在客廳門口。
他走路的步子比平時快了幾分。
雖然依然是那種訓練有素的、不慌不忙的步伐,但以贊婭對他的瞭解,知道霍忠此刻的心情絕不平靜。
“夫人。”霍忠在距離她三步遠的地方站定,雙手捧著一枚銀灰色的空間紐,動作鄭重得像是在捧著一件稀世珍寶,“少夫人剛剛派人送來的。來人交代說,這是農場今早第一批出產的裂殼蟹,己經烹飪妥當,裝在保溫容器裡,請夫人趁熱享用。”
贊婭的目光落在那枚銀灰色的空間紐上。
她伸出手,接過了空間紐。
銀灰色的金屬外殼帶著微微的涼意,表面光滑如鏡,倒映著她指尖的輪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