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還貼心地配了幾小碟姜醋蘸料。
蘸料色澤澄亮,薑絲切得細如髮絲,在深褐色的醋液中緩緩舒展,散發出一種清爽而鋒利的辛香,與蟹肉的鮮甜在空氣中悄然交織,形成一種微妙的平衡。
贊婭放下白色保溫罩,走到紅色盒子前。
這一次掀開保溫罩的時候,湧出的香氣明顯不同。
更加濃烈,更加霸道,帶著一股熱辣的、振奮人心的辛香氣息。
盒中的香辣裂殼蟹被斬成了均勻的段落。
蟹殼呈現出被熱油爆炒過的油亮紅褐色,表面裹著一層薄薄的、閃爍著油光的料汁。
辣椒段和花椒粒散落其間,與酥香的蒜瓣和焦黃的薑片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幅色彩濃烈、香氣逼人的畫面。
蟹鉗的殼被敲裂了,料汁順著裂縫滲入蟹肉內部,每一塊蟹肉都均勻地染上了醬色的光澤。
二十隻裂殼蟹在長桌上一字排開,清蒸的沉靜內斂與香辣的濃烈奔放形成鮮明對比,兩種截然不同的香氣在空氣中相互碰撞又相互融合,把整個客廳的空氣都染上了一層厚重而誘人的色彩。
贊婭站在桌前,目光緩緩掃過那一排盤子,然後落在那碟姜醋蘸料上,又移到那盤香辣蟹裹著油光的蟹塊上,嘴角的弧度一點一點地加深,最終控制不住地小小吞嚥了下口水。
她在那隻清蒸裂殼蟹前面的椅子上坐下,拿起桌上備好的蟹鉗和挑針,動作優雅而熟練—。
裂殼蟹不好抓,但是總有人為了利益高價懸賞,因此各大頂級酒樓裡都有供應相應的菜餚。
喜好沒事的贊婭自然也沒少去光顧。
她用蟹鉗輕輕夾住蟹鉗的外殼,微微一用力,殼應聲而裂,露出裡面完整的一塊蟹肉。
蟹肉呈現出潔白與緋紅相間的紋理,肉質緊實而富有彈性,表面的光澤在燈光下微微閃爍。
她用挑針輕輕地剔下一塊,蘸了一點姜醋,送入口中。
蟹肉接觸到舌尖的第一秒,贊婭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隨即閉上,不再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她沉默地咀嚼著,像是在品嚐某樣極其珍貴的東西,又像是在用自己的味蕾一點一點地確認一道艱難驗證題的答案。
口腔中,蟹肉的鮮甜在咀嚼中層層釋放,先是清甜的氣息,然後是蛋白質在加熱後產生的濃郁氨基酸風味,緊接著是蟹肉纖維在齒間斷裂時迸發的汁水,帶著一種無法用語言描述的、純粹屬於鮮活二字的生命力。
姜醋的存在恰到好處地中和了蟹肉的微寒,同時用酸和辛進一步襯托出了蟹肉本身的鮮甜,使那鮮味在舌尖上停留得更久,回味更長。
兩秒鐘,或者三秒鐘之後,贊婭睜開眼睛,放下挑針,看向站在一旁的霍忠,語氣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滿意:“霍叔,你也坐下來,一起嚐嚐。”
霍忠微微欠身,沒有推辭。
畢竟他確實也是被面前的螃蟹饞到了。
他為贊婭添了一杯溫熱的薑茶,然後也在桌邊坐了下來,拿起一份餐具,小心翼翼地夾起一塊清蒸蟹肉,送入口中。
他的反應比贊婭更外露一些。
雖然沒有失態,但咀嚼了幾口之後,他放下筷子,沉默了片刻,說了一句話,聲音裡帶著一種少見的感慨:“夫人,少夫人養的裂殼蟹可比首都星任何一家酒店的裂殼蟹都好吃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