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天成的臉上,聲音清朗而篤定:“安排下去,大軍全速前進。既然趙崢己經開了口子,那我們就趁著這個機會,一口氣推進到天州城下。我倒要看看,他還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天成點了點頭,沒有多問,轉身便去傳令了。
當晚,大軍拔營起行,星夜兼程,沿著官道一路向南,沿途並沒有收到任何阻攔。
又走了十五天。
五月十五。
天州城外。
李成安的大軍終於在午時抵達天州城下。三十萬人在城外列陣,黑壓壓的一片,從護城河的這一頭延伸到那一頭,像一條盤踞在城外的黑龍,虎視眈眈地盯著這座南詔的國都。
陽光熾烈,照在那些鐵甲和刀槍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白光。火炮整齊地排列在陣前,炮口朝天州城的方向斜指著,像一隻只沉默的巨獸,隨時準備吐出致命的火焰。迫擊炮架設在後方的高地上,炮手們己經在調整角度,點燃了引信,只等一聲令下。
天州城裡卻是一片死寂。
城牆上沒有守軍,沒有旌旗,甚至連城門都是大敞著的,像一張毫無防備的嘴。城裡的大街小巷空無一人,百姓們都縮在家裡,門窗緊閉,偶爾有膽大的人從門縫裡往外看一眼,看到城外那片黑壓壓的軍陣,就趕緊縮回去,再也不敢探頭。
李成安騎在那匹烏黑的駿馬上,走在隊伍的最前方。他看著那扇敞開的城門,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但那笑意裡帶著冷冽,帶著一種早己洞悉一切的從容。
霍雲策馬走到他身邊,目光落在城門上,眉頭微微皺起:“世子,這城門大敞著,怕不是有什麼埋伏?”
李成安搖了搖頭,聲音平靜:“不會。趙崢既然下了那道旨,就不會再玩這種小把戲,沒有任何意義,他是在等我們進去。”
歐陽正從另一邊湊過來,眼睛裡亮晶晶的,帶著幾分興奮:“世子,那咱們進不進去?”
李成安沒有回答,只是看著那扇敞開的城門,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深灰色長袍的老太監,從城門裡走了出來。那老太監的年紀不小了,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像枯樹皮一樣深,背微微佝僂著,走路也有些顫巍巍的,但步子依然穩當。
他走到李成安的馬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聲音尖細而沙啞:“世子,我家陛下,請您入宮一敘。”
李成安低頭看著那老太監,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
那笑容裡有幾分玩味,幾分不屑。
“告訴你家陛下,我可沒空入宮,這天州城,我不想去。”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晰,像釘子一樣釘在空氣裡:“要談,讓他自己出來談。我就在這裡等著。”
他抬起頭,看了看天,陽光正好,照在他臉上,在他的瞳孔裡映出兩點亮光。
“明日午時之前,他來,我談。”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了幾分,但那股寒意卻更濃了:“他不來,我就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