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口想說點什麼,張了張嘴,第一個字沒發出來。
他清了清嗓子,那個嗓門在密閉車廂裡響得像放了一炮。
“首長,”他說,聲音比平時輕了不知道多少個量級:“他們在說長命百歲。”
“我聽見了。”顧承淵說,他的聲音依舊平穩,但他沒有把目光從車窗外收回來。
窗外那個老太太己經被人群擠到了後面,白頭髮在人群的縫隙裡一閃一閃的,像冬天枝頭最後一片不肯落的葉子。
“我們會讓大家都長命百歲的...”
顧承淵低聲喃喃,聲音很小,但卻前所未有的堅定。
....
車隊駛過北碚主幹道之後,顧承淵在北碚聚集地停留了一天半。
正月初三上午,他在北碚管委會辦公樓聽取了渝城地方政務的專題彙報,下午走訪了渝南大學牽頭渝城各高校倖存師生新組建的渝城聯合大學,與師生座談。
正月初西一早,車隊離開北碚,沿渝城外圍防線一路向東,先後慰問了駐守在長江北岸的國防步兵第16旅、正在渝中半島西側執行清剿任務的第31合成旅合成1營,以及剛從排水管網清剿戰線上撤下來休整的特勤軍第1旅。
食屍鬼戰士們列隊接受慰問時,那一排銀黑色的夜獵者裝甲在冬日的薄陽下安靜地閃著光,顧承淵在佇列前站了很久,對每一個戰士都說了同一句話:“辛苦了。”
正月初五上午,車隊抵達渝城監察局設在原渝城醫科大學的病退幹部休養中心,這是此行中顧承淵停留最久的一站。
休養中心收治的是湛江保衛戰中因傷病退役的戰士和基層幹部,多是因神經損傷或呼吸系統損傷而永久喪失勞動能力的老兵,終生需要養護。
顧承淵挨個病房走了一遍,在每一個床頭都彎腰站了一會兒。
這些戰士對於顧承淵的到來都很激動,許多人甚至淚灑當場,顧承淵在休養中心待到天黑、和這些傷兵一起吃了頓晚飯,臨走時對陪同的渝城監察局長賈戴權說了一句:“照顧好他們。”
正月初五傍晚,顧承淵登上軍列,離開渝城返回夜市。
列車沿著軌道駛過蜿蜒的山路,車窗外的天光從灰白變成暗藍,又從暗藍變成徹底的墨黑。
列車在黑暗中行駛了三個小時,於深夜抵達崇義聚集地。
正月初六清晨,顧承淵在崇義軍分割槽司令部聽取了黔北防務彙報,隨後檢閱了崇義軍分割槽新組建的民兵第10師。
正月初六下午,應崇義管委會邀請,車隊轉道綏陽聚集地。
綏陽素有夜北糧倉之稱,如今更是末世後夜北最大的農業恢復示範區!
如今在崇義軍分割槽和綏陽聚集地管委會的努力下,綏陽今年實際播種面積能達到60萬畝,預計產糧能達到15萬噸,養活40萬幸存者。
顧承淵沿著田埂間的土路走了將近一個小時,腳下的泥土被冬雨浸得鬆軟,軍靴踩上去會陷進去一個淺淺的鞋印。
他蹲在田埂上和一個負責技術指導的老農聊了很久,還去看了耕地民兵戰士的住宿和生活條件。
這些民兵介於正規軍和普通倖存者之間,說是兵,實際並無軍籍,所以雖然在農場工作吃飽不愁,但各方面的生活條件還是很艱苦。
尤其是住宿條件,根據顧承淵實際走訪,很多民兵師的戰士都是以班為單位住在粗糙搭建的木棚裡,遇到點大雨就是外面下大雨,裡面下小雨。
少部分處在地勢低窪的木棚,一夜雨下完,鍋碗瓢盆都全飄到屋外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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