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工三營副營長阮文山回到倉庫的時候,裡面的人正在等。
應急燈還是那盞應急燈,彈藥箱還是那幾個彈藥箱,牆角堆著的發黴漁網也還是那堆漁網。
空氣裡的味道比之前更濃了,汗味、鐵鏽味、充電應急燈變壓器發出的微微焦糊味混在一起。
李嘉文背靠著紅磚牆坐在地上,正用一塊髒得看不出顏色的破布擦拭那挺美式反器材狙擊槍的槍機,他的動作很慢,每一下都擦得極仔細,像是在給一個將死的親人擦身。
黎文俊盤腿坐在角落裡,手指無意識地摸著手腕上那圈發黑的紅繩,眼睛盯著應急燈的微光發呆。
阮文山推門進來的時候,西個人同時抬起頭。
“外面怎麼回事?”陳國泰把彈匣啪地推進卡榫,站起身來,脖子往前傾著。
“整條街都炸了,軍車一輛接一輛往主幹道上開,我手下的人說老市場那邊樓頂上全是狙擊手——”
“大機率是那位越北總司令要來了!”阮文山打斷了他,聲音帶著一絲賭徒即將賭贏的顫抖。
“ 如此陣仗,如此規模的清場布控,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那位要過來視察,就和之前得到的情報與推斷一樣!”
“越北總司令陸衝要過來視察!!”
話音落下,倉庫裡安靜了一秒。
陳國泰的嘴角往兩邊拉開,露出一個被檳榔染黑牙齒咬得發亮的笑容:“媽的,他還真來了!”
又是一陣安靜,負責搞軍火的李嘉文把反器材狙擊槍的槍機重新推回槍身裡,金屬咬合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嗒:“守衛呢?多不多?”
“多。”阮文山的回答沒有任何修飾。
“來的路上我大致觀察了一下,光主幹道兩側的制高點,至少佈置了十幾個狙擊觀察哨,用的都是重型反器材步槍,街上巡邏的步兵翻了三倍,城門那邊也加了雙崗。”
聞言,房間內前一秒激昂的情緒如同被澆下一盆冷水,興奮的陳國泰瞬間像被掐住脖子的雞,臉上笑容全無。
他是個莽夫,但不是傻子,他很清楚能在這樣密集的安保下,想要完成刺殺的難度不亞於登天...
“那還幹不幹?照這個架勢,硬衝老市場怕是給人家當靶子打?”
“幹。”阮文山抬起眼皮看他,那雙眼睛在應急燈的微光裡像兩口結了冰的井。
“不但要幹,而且要幹得更徹底!”
與此同時,倉庫裡誰都沒想到的是,街上的動靜越來越大!
伴隨著巨大的震動聲從腳底板傳上來,陳國泰猛地轉身,一步跨到釘死窗戶的三合板前面,粗糙的手指掰住三合板的邊緣,微微扒開一道縫。
一道刺眼的午後陽光劈進倉庫,把陳國泰那張粗糙的臉切成明暗兩半。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凝固了,嘴巴半張,喉結上下滾了一下,發出一聲極其乾澀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喉嚨的咕嚕聲。
“操。”他只說了一個字。
三合板縫隙外面,主幹道盡頭,一支車隊正在以極其緩慢、極其沉重的速度駛入視野。
當先是兩輛猛士3裝甲突擊車,車頂上碗口粗的12.7毫米重機槍槍管在午後兩點鐘的烈日下泛著幽藍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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