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頻段阻塞!”
就在這時,黎光孝把監聽耳機從頭上扯下來,耳機線纏在他的手指上,勒得指尖發白。
他的聲音在發抖:“車載電子戰系統對周邊訊號進行了全面壓制!”
陳國泰趴在窗縫前,手指還掰著那塊三合板,他的背脊僵住了,寬闊的肩膀把破布衫繃得緊緊的。
只見外面,猛士3裝甲突擊車己經停在了主幹道兩側,車載武器站上的12.7毫米重機槍正在緩慢地轉動,跟在猛士後面的山貓全地形車一輛接一輛地停穩。
車上的步兵沒有像平時巡邏那樣三三兩兩地跳下來,而是以極其標準的戰術隊形魚貫而出。
先下車的是步槍手,落地後兩步就跑到位,單膝跪地,槍口指向街道兩側的建築物。
最後是班長,蹲在隊伍中央,嘴唇快速翕動,顯然正在向上級彙報“就位”。
整個過程安靜、利落、有序,像一臺被精確除錯過的機器。
午後的陽光從南偏西三十度斜射過來,把這些士兵的身影拉得又長又窄,投在對面的牆壁上,像一排被釘在牆上的影子。
CTM-133戰術卡車的篷布被從裡面掀開,更多的步兵跳下來,作訓靴踩在水泥地面上發出沉悶而密集的鈍響。
他們分成左右兩隊,分別在主幹道兩邊列隊,一隊沿東側展開,一隊沿西側展開,步兵之間間隔極近,幾乎是肩並肩地站著,形成兩道不可能被突破的人牆。
然後,一個翻譯從裝甲車上跳下來。
他穿的不是作訓服,而是一套略微有些肥大的工作服,胸口印著新成立的越北建設兵團的徽標,手裡捏著一隻電子擴音喇叭,跳下車的時候被喇叭線絆了一下,腳步踉蹌,差點摔倒。
他站穩之後回頭看了一眼車上的營長,一個從車窗裡只露出半張臉的軍人,膚色黝黑,眼神冷峻。
營長朝他簡短地說了幾個字,音量不大,語氣也平淡,但那翻譯卻像是被鞭子抽了一下,連連點頭,小跑著衝到街道正中央,舉起喇叭。
“各位海防居民請注意!各位海防居民請注意!”
他喊的是越語,帶著越南北部特有的升調尾音,聲音透過電子擴音喇叭被放得又尖又亮,在棚戶區低矮的屋簷和高低錯落的鐵皮棚頂之間來回彈射。
“軍隊正在進行例行作業,請不要慌張!請配合現場士兵的引導,有序離開主幹道兩側的危險區域!”
“請服從軍隊調控,不要奔跑、不要擁擠、不要靠近警戒線!軍隊作業,給您帶來不便,請多諒解!”
他喊完一遍,又喊了一遍,兩遍之後他放下喇叭,用手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然後轉身朝巷口站著的幾個還在發愣的當地人大步走去,邊走邊把喇叭夾在腋下,兩隻手在空氣中比劃著,嘴上在解釋什麼。
樓上的倉庫裡,陳國泰鬆開了掰著三合板的手指,退後一步,背脊撞在紅磚牆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他轉過來的時候臉上己經不再有任何興奮或者憤怒,只剩下一種被徹底壓扁了的、從骨縫裡往外滲的恐懼。
“有部隊衝我們這邊來了,裝甲車堵住了船閘門方向過來的整條主幹道!”
黎文俊騰地站起來,手腕上那圈紅繩被他猛拽到掌緣,勒出一道深紅的印子。
他的顴骨本來就高,此刻因為臉上的血色褪了大半,顴骨在應急燈的微光下像兩塊削尖的石頭。
“他們在往我們這邊走?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
“不一定知道。”阮文山沒有站起來,他坐在彈藥箱上,背脊挺首,兩隻手平放在膝蓋上,語氣冷靜得跟這個屋子裡的氣氛完全不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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