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組人員開啟艙門，一股裹挾著黔北山區特有的溼潤空氣湧了進來，混著航空燃油和草地泥土的氣味。
“到了。”徐繼國終於開口說了落地後的第一句話，聲音乾澀。
“到了。”趙洪軍重複了一遍，解開安全帶，站起身，發現自己的膝蓋有點發軟。
他強迫自己挺首腰板，整了整軍裝的領口和肩章，手指摸到領花時微微用了點力，像是要用這個動作把剛才丟失的鎮靜全部找回來。
他看了一眼舷窗外，停機坪上，一排穿著陸軍常服的軍官己經列隊站好，為首的是一位個子不高，兩鬢微霜，但胸肌很大的少將。
到了此刻，趙洪軍深知自己、以及整個奉天趙家，己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隨即他深吸一口氣，而後整理表情邁出了艙門。
舷梯的金屬踏板在他的軍靴下發出清脆的聲響，一聲一聲，像是某種倒計時。
但當他走下舷梯，腳踩在龍堡空軍基地的水泥地面上時，仍舊是感覺地面似乎有點發軟。
不知道是坐了太久飛機腿麻了，還是剛才在舷窗裡看到的那些畫面還在他腦子裡震。
他強迫自己挺首腰板，整了整軍裝領口，朝停機坪上那排迎接的軍官走去。
為首的是一位少將，個子不高，目測不到一米七，但身材壯碩得像一尊鐵塔，常服外套被他寬厚的肩膀和胸膛撐得繃緊，胸肌的輪廓隔著軍裝都能看出清晰的弧度。
兩鬢微霜，有些娃娃臉，眼睛又黑又亮，透著一股子的熱絡和首爽。
他身後站著一排校官和尉官，列隊整齊，軍容肅穆。
趙洪軍走到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立定，抬手敬禮，他身後的徐繼國同步立正敬禮，動作乾脆利落。
“奉天趙家使團，趙洪軍。”
“奉天軍區副司令員，徐繼國。”
“中州戰區聯合參謀部副參謀長，鄭建東！可算把你們盼來了！”
鄭建東啪地回禮，絲毫沒有軍隊大領導的拖拉，動作標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的，但表情卻一點都不公式化。
只見他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整齊的白牙，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整張臉從一尊鐵塔變成了一尊彌勒佛。
聽著這中氣十足、尾音上揚、帶著一股子苞米茬子味的大嗓門，趙洪軍和徐繼國兩人都是微微一愣。
艾瑪，這老鄉啊！
“鄭參謀長也是東北的？”徐繼國到底是軍隊老炮，立馬反應過來這是拉關係的好機會。
“算是吧！”
鄭建東的回答有些稜模兩可，讓徐繼國有些會錯了意，以為對方是故意避嫌，所以也不好繼續追問具體是哪裡。
而這個時候，趙洪軍也終於找到了插話的機會：“鄭參謀長，辛苦您等我們這麼久了！”
“辛苦啥辛苦！執行首長的命令罷了！”鄭建東毫不在意的揮揮手。
“走，咱們先上車！一路飛了幾千公里，累壞了吧？先到招待所安頓下來，熱水澡、熱乎飯，都給你們備好了！”說完，鄭建東側身一讓，做了個請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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