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對對,調兵,婉清說得對,我們可以立刻調兵!!”
定王被她這一聲喊得渾身一震,像是被人從夢裡猛地拽了出來,他臉上的茫然褪去了幾分。
他一把抓起老皇帝書桌上那部紅色的內線電話,手指按在速撥鍵上用力壓了好幾次,聽筒裡一片死寂,連電流的雜音都沒有。
他又抓起旁邊那部備用的綠色電話,同樣沒有任何反應。
“通訊兵!”他朝門外吼了一聲,守在走廊裡的通訊兵立刻衝了進來。
定王指著桌上那排啞了的電話,聲音沙啞而急促:“有線線路全部中斷!電臺呢?電臺能聯絡到外面嗎?”
通訊兵飛奔出去,片刻後抱著一臺行動式戰術電臺跑了回來,耳機戴在頭上,手指在頻率旋鈕上飛快地擰動。
耳機裡傳來一片刺耳的、毫無規律的電磁嘶鳴,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所有的無線電頻段上同時潑了一層厚厚的噪聲。
他臉色發白地摘下耳機,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殿下……不行,全頻段都被壓制了,電磁干擾太強,完全無法穿透。短波、超短波,包括備用頻率,全部是一片雜音。”
通訊兵的話音剛落,姬婉清臉上那最後一絲強撐著的鎮定終於開始龜裂。
有線線路被物理切斷,無線訊號被全頻段壓制...這意味著什麼,她比在場任何人都更清楚。
她在情報系統裡待了兩年,太瞭解東寧行在的通訊架構了,那些被切斷的線路里有好幾根是隻有極少數核心成員才知道位置的最高級別保密線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精準定位並破壞,只能是內部人做的!
而那個內部人,此刻正在書房外不到兩百米的地方,帶著兩個營的叛軍朝這裡步步緊逼。
“西皇叔,”她開口了,聲音輕得像是怕被外面的人聽到:“山莊內部……還有多少能調動的兵力?”
定王沒有立刻回,他走到窗前,側身靠在窗框邊,藉著窗簾縫隙朝外觀察了片刻。
外面的槍聲比剛才更近了,重機槍的掃射聲己經能聽出彈道的高度,說明火力點正在向山莊核心區逼近。
片刻後,他猛地一拳砸在窗臺上,轉過身來,眼眶通紅,聲音沙啞而狠厲:“不足一個連,剩下的禁衛軍正在外圍節節阻擊,但擋不了太久。”
房間裡再次陷入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窗外的槍聲越來越近,姬婉清站在原地,指尖冰涼徹骨。
她看著輪椅上的皇爺爺,看著撐著桌沿勉強站穩的父皇,看著握緊拳頭卻無處可用的西皇叔,忽然覺得自己這兩年在權力場裡的所有歷練,在真刀真槍的生死麵前,薄得像一張紙。
“逃吧,趁現在老二還沒攻進來,名章、明達,你們兩個先逃!”
老皇帝姬弘宸開口了,他咳出的血沫還殘留在嘴角,但胸腔裡那股暴怒己經被一種更加深沉的、近乎冷酷的冷靜壓了下去。
就在這麼一會兒裡,他己經徹底捋清楚了,老二端王歷來就是個做事謹慎、滴水不漏的人。
如今有心算無心,對方既然敢悍然發動武裝政變,那一定是計劃好了一切,這點從通訊被完全切斷就能看出...
山莊內的兵力和地形根本守無可守,再拖延下去只會被一網打盡...
所以現在,逃是最好、也是唯一的選擇...
“逃??!”
聽到父皇說出這句話,太子和定王兩人都齊齊愣了一下。
“對,逃,趕緊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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