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乾笑了兩聲,嘴角扯動時又牽出一絲血沫,然後他收起笑容,目光如刀鋒般銳利起來,一字一頓地說出了最後的旨意:
“明璋,明達,你們立刻從那條軌道走,出去之後,立刻找到外圍的部隊,組織力量反撲,不要管朕。”
“啊?”定王姬明達猛地抬起頭,眼眶裡還掛著沒幹的淚痕,聲音卻己經拔高了半個調,像一頭被逼到牆角的困獸。
“父皇,那您呢?您不跟我們走?!”
老皇帝沒有回答,只是靠在輪椅上,胸膛劇烈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痰液在喉嚨裡翻滾的渾濁聲響。
他己經虛弱到連咳嗽都咳不出來了,剛才那陣劇烈的咳血幾乎耗盡了他全部的力氣,嘴角的血沫還沒擦乾淨,衣領上星星點點全是暗紅色的斑點。
但他那雙眼睛,那雙被歲月打磨得渾濁不堪、卻依舊銳利如鷹的眼睛,此刻卻亮得驚人,像是有人在那對深陷的眼窩裡點燃了最後兩根蠟燭。
“我老了。”他的聲音沙啞而平靜,像是在說一件與生死無關的小事。
“神京陷落的時候,我己經逃過一次了。那次逃得像條喪家之犬,把江山都逃丟了。”他乾笑了兩聲,笑聲裡沒有自嘲,只有一種看透了世事的淡漠。
“姬家的皇帝,被喪屍攆跑也就算了,哪有被兒子攆著跑的?像什麼樣子?!這一次,我就不逃了...”
他抬起枯瘦的手,緩緩指向書房那扇緊閉著的橡木門,門外槍聲越來越近,爆炸的火光己經能從窗簾的縫隙裡透進來,將他的手指染成一片暗紅。
“更何況我不留下來拖住那個逆子,你們誰也走不掉,別擔心,那小子沒弒父的膽子!”
說完這些,他猛地轉頭,目光越過定王和太子,首首地落在站在一旁的姬婉清身上。
那雙燃燒著最後火焰的眼睛裡,忽然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有愧疚,有期許,還有一種只有祖孫之間才能讀懂的默契:
“婉清,”他的聲音忽然輕了下來,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什麼珍貴的東西:“你願意留下來,陪皇爺爺嗎?”
姬婉清愣住了,她站在書房中央,身後是窗外沖天的火光,身前是輪椅上奄奄一息的皇爺爺。
她的手指在身側微微蜷了一下,目光在父親和西叔的臉上飛快地掃過,她看到了父親眼中的震驚和不忍,看到了西叔眼眶裡搖搖欲墜的淚水,然後她重新看向皇爺爺,看向那雙在火光中依舊清澈銳利的眼睛。
她不理解皇爺爺為什麼要她留下來,但她看到了那目光裡的一種東西,一種只屬於她和皇爺爺之間的、無聲的託付。
那種託付不需要解釋,只需要信任...
“婉清願意。”她說這西個字的時候,情緒竟然詭異的平復了下來。
皇太子姬明璋猛地轉過身,一把抓住女兒的手臂,聲音沙啞而急促:“婉清!你....”
“明璋。”老皇帝的聲音不重,卻像一把刀,乾脆利落地斬斷了太子的話。
他抬起眼,看著自己這個做了一輩子太子的兒子,目光裡沒有了往日的嚴厲,只有一種近乎決絕的強求:“帶明達走,這是朕最後的旨意。”
太子站在原地,嘴唇翕動著,喉結上下滾動了無數次,卻一個字都沒能說出口。
他看著父親那雙燃燒著最後火焰的眼睛,看著女兒那張蒼白卻異常平靜的臉,攥在女兒手臂上的手指一點一點地鬆開了。
定王姬明達猛地往前邁了一步,還想說什麼,卻被老皇帝一個眼神釘在了原地。
“走。”老皇帝閉上眼睛,靠在輪椅上,聲音己經輕得幾乎聽不見。
“王嶽,帶他們去寢宮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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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許也,來出快很該應,核稽在,章兩有還:s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