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奉天聚集地內,隨著交火聲從密集轉為零星,又從零星徹底歸於沉寂,奉天城這場短暫而血腥的內戰終於落下了帷幕。
空氣中還瀰漫著濃烈的硝煙和燃燒後的焦糊味,但槍炮聲一停,另一種聲音便迅速填補了這片死寂,那是勝利者的笑聲!
嗡嗡嗡——
伴隨著此起彼伏的發動機轟鳴聲,一輛接一輛改裝過的防彈越野車和軍用吉普碾過滿是碎磚和汙血的街道,陸續抵達之前張玉華和趙延年談判的小樓。
最先下車的是物資調配處主任楊德厚,他特意換了一身嶄新的中山裝,領口的風紀扣扣得嚴嚴實實,胸前口袋上彆著兩枚他珍藏多年的舊帝國勳章,在路燈下閃閃發亮。
他那張肥肉堆積的臉上洋溢著難以自持的喜色,眼角的皺紋擠成一團,嘴角咧到了耳根,一邊往樓裡走一邊朝身後剛停穩的另一輛車揮手:
“老馬!快快快,就等你了!”
十八旅旅長兼後勤部副部長馬國良從第二輛車上跳下來。
他把軍帽摘了,露出那顆禿了大半的腦袋,臉上橫一道豎一道全是硝煙的汙漬,但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像是剛喝了一整瓶燒酒。
他三步並作兩步趕上楊德厚,一巴掌拍在老楊的後背上,力道大得讓楊德厚往前踉蹌了半步:
“楊胖子!我就說跟著張司令準沒錯!趙家那老東西,平時鼻孔朝天,今晚還不是被咱們端了老窩?痛快!真他媽的痛快!”
“那可不!”楊德厚也不惱,反而笑得更歡了,肥胖的手掌在空中一揮,做了個一刀切下去的手勢。
“就憑咱張司令的本事,拿下奉天那不是早晚的事?”他越說越得意,聲調不自覺拔高了幾分,引得旁邊幾個剛下車的委員紛紛側目。
說話間,第三輛、第西輛車接連停穩,行署財政口的劉秉義夾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公文包從車裡鑽出來,他今天戴了一副金絲邊眼鏡,頭髮梳得油光鋥亮,整個人精神得像是剛參加完一場盛大的剪彩儀式。
他身後跟著工交口的劉國棟,兩人在臺階前碰了個正著,劉國棟一把拽住劉秉義的胳膊,壓低聲音卻壓不住語氣裡的興奮:
“老劉,你猜我剛才過來的時候看見什麼了?趙家大宅,磚頭都炸成粉了!警衛旅那個趙洪波,被人從指揮部裡抬出來的,身上蓋著白布,嘖嘖——”
“趙洪波死了?”劉秉義推了推眼鏡,表情裡沒有半分惋惜。
“趙家最能打的就是他,他死了,趙家就徹底翻不了身了。咱們這次,是真押對了。”他說這話時,語氣平淡,但眼角那道深深的笑紋還是出賣了他內心的得意。
不到十分鐘的工夫,小樓門前的空地上己經停了不下十幾輛車,從軍區各部隊趕來的軍官、行署各口子的文職委員、以及幾個在奉天有頭有臉的實權人物,陸續從各自的座駕裡鑽出來。
有人穿著筆挺的軍裝,肩上的將星在路燈下泛著暗金色的光澤;有人裹著匆忙披上的軍大衣,裡面還露著睡衣的領子,但臉上的得意絲毫不減;有人在臺階前互相遞煙,打火機的火光在夜色中一閃一閃,映出一張張笑容滿面的臉。
幾個相熟的委員圍成一圈,七嘴八舌地議論著今晚的戰果。
一個滿臉橫肉的軍官比劃著雙手,繪聲繪色地描述他手下的兵怎麼用火箭彈端掉趙家的機槍掩體。
旁邊一個文職委員則眉飛色舞地補充說他親眼看到趙延年從那間談判的小屋裡出來時,手都在抖,柺杖差點沒拄穩。
人群中不時爆發出一陣粗獷而暢快的大笑,那笑聲裡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壓對賭注的狂喜,更有一種壓抑了太久之後終於揚眉吐氣的酣暢淋漓!
不知道誰從車裡摸出一瓶老白乾,瓶蓋一擰開,濃烈的酒香立刻混進了硝煙瀰漫的空氣中。
幾個委員輪著對瓶吹,酒液順著下巴淌下來,滴在滿是塵土的衣領上,誰也顧不上擦。
“哎哎哎,別光顧著喝!”
楊德厚接過酒瓶灌了一大口,用袖子一抹嘴,指著小樓的門口壓低了聲音,但眼睛裡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了龍真見面去該也,功之龍從等我,了倒家趙,仗一這晚今!呢們咱等面裡在還令司張“
”!!啦的們我是,天奉這,臣之龍從是都們我,後過夜今,說會你是還,子胖楊!功之龍從——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