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車燈撕裂了法租界的寧靜。
三輛掛著日本憲兵司令部牌照的黑色轎車與兩輛卡車一個急剎,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尖銳的噪音,停在葉清歡的別墅門外。
沒等副官開門,高橋信一快速下車,攥緊的指揮刀因過度用力而震顫,臉色因極度的興奮與緊張漲得通紅。
他身後的憲兵副官剛要下令封鎖街道,高橋信一反手一記耳光就抽了過去。
“八嘎!”
“把槍都給我收起來,誰敢在這裡放肆,我斃了他!”
“你們幾個,跟我進去,其餘人在外面警戒,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準靠近。”
高橋信一用力呼吸,強行整理了一下軍容,邁著僵硬的步伐走進別墅。
雷銘面無表情地替他推開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穿過客廳,高橋信一帶著兩名心腹副官快步走上二樓,一股濃烈的血腥與硝煙味撲面而來。
他的目光越過翻倒的書桌,首首釘死在地毯上的屍體。
武田弘一。
那個在滿洲殺人如麻,來到上海後不可一世的梅機關次長,此刻像條死狗躺在血泊中,眉心那個彈孔,宣告了這場權力鬥爭的最終結局。
高橋信一感覺心臟在胸腔裡擂鼓,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向沙發上那個正端著紅茶慢品的女人。
葉清歡穿著一身黑色風衣,身上沒有半點凌亂,連發絲都梳理得不見半分狼狽,若非空氣中瀰漫的硝煙味,根本無法想象她剛剛親手終結了一個殺人魔王。
“葉醫生。”
高橋信一快步走到沙發前,沒有坐,而是深深鞠躬,這個躬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真誠,帶著發自骨髓的敬畏。
“將軍的效率,一向很高。”
葉清歡放下茶杯,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吧,看看你的戰利品,還滿意嗎。”
高橋信一僅用半個屁股沾著椅子,目光再次掃過武田的屍體,聲音都在抖:“葉醫生,這份大禮,太重了,高橋感激不盡。”
“將軍客氣,我們是朋友,也是合作伙伴。”
葉清歡的語氣平靜得嚇人,“武田弘一違抗大本營命令,私調武裝,企圖在法租界製造爆炸,破壞帝國在上海的經濟秩序,幸虧高橋將軍明察秋毫,果斷出擊,將其當場擊斃,這份報告,將軍知道該怎麼寫了吧。”
高橋信一眼中精光一閃。
這既是平息叛亂,也是挽救上海商界罷市危機的天大功勞,這份功勞報到東京大本營,中將的軍銜幾乎是囊中之物。
“明白,完全明白。”
高橋信一連連點頭,臉頰的肌肉因為激動而抽搐,“武田弘一喪心病狂,死有餘辜,憲兵隊今晚的行動,是為了維護大日本帝國的最高利益。”
他站起身,鄭重承諾:“葉醫生,從今往後,在上海這片土地上,只要是我高橋信一能管到的地方,絕不會有任何人敢動您一根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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